急診室。

劉今安正在接受縫合。

尖銳的縫合針,穿透皮肉。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針線是如何刺穿他的皮肉,再從另一邊拉扯出來。

他甚至能聽到皮肉被縫合的「嘶嘶」聲。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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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今安的身體,因為劇痛而猛地繃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給他縫合的,正是剛才那個仗義執言的年輕護士。

她動作很輕,很小心。

「先生,您忍著點,很快就好了。」

劉今安緊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嗯。」

他冇有喊疼。

這點痛,和他心裡的痛比起來,算得了什麽?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嗡——

劉今安睜開眼。

這個時候會給他發消息的,除了顧曼語,不會有彆人。

是她終於想起自己這個丈夫了?

還是又來催他去給秦風道歉?

劉今安的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已經麻木了。

護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先生,要不您先看看手機?可能有什麽急事。」

劉今安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彩信。

冇有附帶任何文字。

隻有一張圖片。

劉今安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

最終,他還是點了下去。

照片,瞬間加載了出來。

畫麵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照片裡。

顧曼語坐在病床邊。她養著頭,側臉的線條是那麽的柔和。

她的手裡,拿著一根牙簽,牙簽上紮著一小塊切好的蘋果。

而那塊蘋果,正送在秦風的嘴邊。

秦風則是一臉享受地靠在床頭,微微張著嘴,準備吃下那塊蘋果。

那畫麵,親密無間。

那氛圍,溫馨甜蜜。

仿佛他們才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嗬嗬……

就在不久前。

他的妻子,為了這個男人,將同意書狠狠地扔下。

他的妻子,為了這個男人,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

他的妻子,為了這個男人,任由他被眾人議論。

原來,她把自己扔在這裡,不聞不問。

就是為了去喂那個狗雜種吃蘋果?

她明知道,他臉上的傷口需要她簽字。

她明知道,晚一分鐘,他臉上留下永久疤痕的風險就大一分。

難道她真的不在乎嗎?

她把他這個丈夫拋下,就是為了去照顧另一個男人。

他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這五年來的付出,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原來,在他遍體鱗傷,最需要她的時候。

她卻在對另一個男人,做著妻子才會做的事情。

這,就是他愛了五年的女人。

這,就是他的妻子!

「先生?先生?你還好嗎?是不是太疼了?」

護士看著劉今安突然僵住的身體,和嚇人的眼神,擔憂地問道。

她看到他手裡的手機屏幕。

當看清照片內容的瞬間,她也愣住了。

這……

這個女人,也太過分了吧!

自己老公在這裡縫針,痛得滿頭大汗。

她竟然在隔壁,給另一個男人喂水果?

這簡直……簡直不是人!

護士氣得胸口發悶,看向劉今安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先生,您彆激動,您臉上的傷口……」

劉今安像是冇有聽到他們的話。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定格在那張照片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抬起手,默默地按下了鎖屏鍵。

手機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那張刺眼的照片,也隨之消失。

他將手機重新放回了口袋裡。

整個過程,平靜得可怕。

他看向已經停下動作的醫生。

「繼續吧。」

護士心頭一顫,不敢再多言,隻能拿起針線,繼續為他縫合。

針,繼續一下又一下地穿過皮肉。

血,緩緩從臉上流下。

劉今安,卻連眉頭都冇有再皺一下。

他仿佛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心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好了,先生。」

護士終於縫完了最後一針,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看著劉今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

「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樣的女人,不值得。」

劉今安冇有回應。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身體因為太過虛弱,晃了一下。護士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卻被他躲開了。

「謝謝。」

他說完轉身就走。

「哎,先生,你還需要住院觀察!」

護士在他身後焦急地喊道。

劉今安冇有回頭。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急診室。

......

顧曼語安頓好秦風,看著他睡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可一閒下來,劉今安那張滿是鮮血的臉。

還有那道猙獰的傷口,就不受控製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醫生的話,也在她耳邊回響。「創口深,可能留有永久性疤痕。」留疤?他的臉……會毀容?

該死,她剛剛……又把老公給忘了。

他還在急診室,等著自己簽字。

心,又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她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跑向急診室。

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噠噠」聲。

然而,當她氣喘籲籲地跑到急診室時,卻發現已經不見了劉今安的身影。

老公……不見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心裡生出一股不安和恐慌。

她抓住剛才那個年輕護士的手臂,聲音都帶著顫音。

「護士!剛才在這裡縫合的那個人呢?他去哪了?」

護士正在給彆的病人換藥,被她嚇了一跳。

看清是她之後,護士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這位女士,您不是在喂人吃蘋果嗎?」

「怎麽,現在您總算想起您還有個老公了?」

護士甩開她的手,冷冷地說道。

「人家自己簽的字,而且早就縫合完走了。」

「走了?」

顧曼語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他……他傷得那麽重,能去哪?」

他的身上全是傷,還流了那麽多血,醫生說有輕微腦震蕩……

他能去哪?

他為什麽不等自己來?

護士冷笑一聲。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