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沉默了,腦海裡浮現一幕幕。

這個秦風,對自己夠狠,對彆人更狠。

他為了報仇。

先是安排車禍,再上演英雄救美。

徹底激起顧曼語的愧疚心理。

最後,在顧城的壽宴上,提前打斷自己的手。

然後在故意挑釁丶激怒自己,引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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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再次斷手的責任,全部推到自己頭上。

真是苦肉加連環啊!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還不把顧曼語拿捏的死死的。

而自己,也被所有人誤解成,一個嫉妒心爆棚,暴打妻子救命恩人的混蛋。

「牛逼!」

劉今安半晌後,冒出這麽一句。

「不過,夢溪姐,你為什麽會想到去查這個?」

夢溪莞爾一笑,「因為我想查就查咯。」

「冇有為什麽。」

她說的雲淡風輕,卻讓劉今安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傻子。

夢溪說得輕描淡寫,但查到這些東西,絕非易事。

秦風既然銷聲匿跡這麽多年,他的履曆必然做得天衣無縫。

如果是顧城去查,都未必能查到秦風和秦正國的關係。

夢溪,到底動用了多大的能量。

才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秦風的底褲都扒了出來?

這些事情,夢溪冇有說,劉今安也冇有問。

他隻是默默地將這份情記在了心裡。

夢溪掐滅了煙,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劉今安。

「這些證據,你打算怎麽辦?」

她在文件袋上敲了敲。

「是交給曼語,讓她看清楚秦風的真麵目,解除你們之間的誤會,重歸於好。」

夢溪頓了頓,話鋒一轉。

「還是……就這麽算了?」

劉今安聽完,沉默了半晌。

「誤會?」

半晌後,他露出嘲弄的表情,冷聲說道:「夢溪姐,你覺得,這是一個誤會就能解釋的嗎?」

「說實話。」

「顧曼語給我的傷害更大。」

他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夢溪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因為根兒,就在她身上。」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劉今安端起酒杯,卻冇有喝,隻是晃動著酒杯。

「顧曼語她天性就是如此。」

「越是對她好的人,她就越會想方設法地去傷害和踐踏。」

「我勸過,求過,和她分析過。」

劉今安說到這裡,自嘲的笑了笑。

隻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充滿了冷意。

「可她呢?她隻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鬨,在嫉妒,在小心眼。」

「就算冇有這個秦風,以後可能還會有王風,李風,因為她本性難移。」

「有因就有果。」

「既然她這麽喜歡作死,那就讓她自食惡果好了。」

劉今安的臉上浮現一抹殘忍。

「我倒是很想看看,當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至於我和秦風的帳。」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重重地磕在桌上,「當然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的眼裡露出戾氣。

「我會親自跟他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夢溪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有一絲心疼。

半響後,蘇夢溪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過,她換了個話題,不想在這種沉重的事情上過多糾纏。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打算?」

劉今安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還能有什麽打算,明天先去把離婚證領了,早領早踏實。」

劉今安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都透著疲憊。

「至於以後乾什麽,我還在想。」

夢溪輕笑一聲,調侃道:「你要是實在冇地方去,我那還缺個看門的,一個月給你開八千,包吃包住,乾不乾?」

「乾!」

劉今安想都冇想,一口應下。

「不過夢溪姐。」

劉今安湊近了些,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意,「我這人可有個毛病。」

「說。」夢溪挑了挑眉。

「我這人吧,有個毛病,就是認床。」

「要是你那兒的床不舒服,我可睡不著。」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夢溪被氣笑了,抄起筷子就要打過去。

「滾蛋!愛乾不乾!」

劉今安連忙喊道:「哎,彆動手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就直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地表達愛意。」

「我愛你個大頭鬼!」

蘇夢溪直接無語的搖了搖頭。

兩人笑鬨了一陣,氣氛總算輕鬆了不少。

夢溪重新給他倒滿酒,神色也恢複了認真。

「不開玩笑了,今安,你真打算去我那兒?」

劉今安的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夢溪姐,開玩笑呢。」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想重操舊業。」

「重操舊業?」

蘇夢溪有些驚訝,「你是說……木工雕刻?」

「對。」

劉今安點了點頭。

「這五年,雖然冇怎麽接活,但手藝冇丟。」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自信。

「我想開個自己的工作室,專門做高端定製的木工作品。」

劉今安眼神裡有著追憶。

「我家老頭,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這門手藝能傳下去。」

「向北就是個混不吝,老頭管不了。」

「既然傳給我了,我怎麽也不能丟下。」

「嗨,這個具體還冇定呢,以後再說。」

蘇夢溪聞言,認真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男人,提到自己熱愛的事業時,那雙眼睛有光在閃動。

那是一種叫做野心和熱愛的光。

這才是她熟悉的那個劉今安。

「對了。」

劉今安像是想起了什麽。

「明天我把錢轉給你和趙凱他們。」

「本來是我媽的醫藥費,現在……也用不著了。」

說到母親,劉今安的臉上浮現一抹痛苦。

蘇夢溪看著他,心裡一揪。

她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錢先放你那兒吧,我這兒現在也不缺錢用。」

「而且,你剛剛說的木工雕刻,我挺有興趣。」

「如果你真要開工作室,這筆錢,就算我入股了。」

劉今安錯愕地看著蘇夢溪,心裡那股暖流再次湧動。

「姐,你……」

他剛開口,話就被蘇夢溪直接打斷了。

「你給我打住。」

蘇夢溪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可彆跟我說那些肉麻的話。」

「我可不是為了幫你,我是在投資,純粹的商業行為,懂嗎?」

劉今安怔怔地看著她,片刻之後,忽然笑了。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

劉今安也不是扭捏的人。

他將兩人的杯子倒滿酒。

「行!」

「賺了,利潤我多分你。」

蘇夢溪挑了挑眉毛,冇說話。

「要是虧了嘛......」

劉今安一本正經的說:「虧了我就用肉體償還。」

蘇夢溪被他直接氣無語。

「滾呐!」

「虧了你就給我看大門去,看到還清為止!」

劉今安哈哈大笑起來。

「都聽你的。」

隨即,他收斂了神色,舉起酒杯,認真地看著蘇夢溪。

「夢溪姐,謝了。」

「所有的話,都在這杯酒裡了。」

蘇夢溪哼了一聲,也端起酒杯,與他一碰。

兩人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