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顧曼語快步走出醫院。

晚風吹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煩躁與怒火。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用力的攥著方向盤。

保時捷發出一聲咆哮,瞬間彙入江州的車流。

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

父親做的太過分了,並且完全冇有知會自己。

秦風是她的朋友,而且還救過她的命。

她現在不是心疼秦風,隻是覺得父親的做法有些越界。

直接繞過她派人去綁架,這種獨斷專行的做法,讓她十分不滿。

她要怎麽處理秦風,是她的事。

但父親派人綁走秦風,那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而且,如果她眼睜睜看著父親帶走秦風。

秦風的下場不言而喻。

那麽她顧曼語成什麽了?

忘恩負義嗎?

她良心上會過不去的。

顧曼語越想越氣,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

二十分鐘後,顧曼語的車,停在了劉今安家門前。

顧曼語走到大門前,發現門隻是虛掩著。

她正要推門,卻聽到裡麵傳來劉今安的聲音。

「老顧,我說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就應該直接把人帶走,一了百了。」

隻聽顧城歎息一聲。

「我本來想瞞著她解決掉秦風,冇想到被她碰上了。」

「她現在是非不分,如果強行帶走秦風,隻怕她會恨上我啊!」

顧曼語在門外聽著,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頭頂,渾身都氣得發抖。

劉今安!

他是在挑撥嗎?

她透過門縫朝裡看去。

小院的木桌旁,父親顧城正擺弄著一套茶具,姿態沉穩。

而劉今安則坐在對麵的小馬紮上。

手裡拿著一塊木頭和一把刻刀,正雕刻著什麽,木屑發出沙沙的輕響。

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刺痛了顧曼語。

顧曼語雖然處在爆發的邊緣,但還是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頭發。

然後,推開大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院子裡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顧城和劉今安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

顧曼語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她徑直走到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她拿起顧城剛剛泡好的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從顧曼語一進院,劉今安就冇有在說話,隻是專註的雕刻。

放下茶杯,顧曼語直視顧城開口。

「爸,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城眼神動了動,冇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一個牛皮紙袋,扔到顧曼語麵前。

「你自己看看。」

顧曼語生出一絲疑惑,她打開紙袋,從裡麵抽出一疊資料。

她麵無表情地快速翻閱著。

片刻後,她將資料隨手扔回桌上,發出一聲冷笑。

「就這些?爸,這些我都知道。」

顧城一愣。

他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專心雕刻的劉今安。

那意思是你告訴她的?

劉今安去拿茶杯,正好對上顧城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對著顧城聳了聳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的表情。

顧曼語完全冇理會他們之間的小動作。

她再次拿起那份資料,指尖在上麵敲了敲。

「爸,這些又能代表什麽?」

「隻因為他是秦正國的兒子,您就怕他接近我是為了複仇?」

「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城反問。顧曼語迎上他的視線。

「今天晚上,秦風親口對我說的。」

「嗬!秦風反應還挺快。」

顧城氣極反笑,「他那是知道自己快要暴露了!」

「他如果心裡冇鬼,為什麽早不跟你坦白?為什麽要隱瞞身份接近你?」

「爸!」

顧曼語的語氣加重。

「就算他是秦正國的兒子,那又怎麽樣?」

她胸口起伏,試圖用道理說服父親。

「我們兩家的恩怨,是上一輩的事情!」

「而且,這三年來,他冇有做過一件傷害我的事情,反而還救了我!」

劉今安手裡的刻刀微微一頓。

冇傷害你?

那你是怎麽離的婚。

真是越來越蠢了。

劉今安在心裡冷笑。

但手上的動作卻冇停,木屑繼續簌簌落下。

「最重要的是!」

顧曼語完全冇察覺到劉今安的異樣。

她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顧城身上。

「最重要的是!」

顧曼語接著說道:「我知道後,就已經把他踢出了顧氏!」

「並且明確告訴他,以後不要再有任何聯係!」

「這樣還不夠嗎?難道非要殺了他,您才滿意嗎?」

顧城看著自己女兒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麽就這麽蠢!」

這聲怒吼,讓顧曼語渾身一顫。

「你以為就隻有這些嗎?」

「你那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就是他安排設計的。」

「他就是為了故意接近你,為了報仇!你還真把他當成什麽救命恩人?」

顧曼語一怔。

車禍是秦風安排的?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

她抖了抖手裡的資料,臉上掛著一絲譏誚。

「證據呢?」

「就憑這上麵一筆幾十萬的銀行流水,就能證明他安排了車禍?爸,這太牽強了!」

「你!」

顧城一時無言。

他是讓顧海去找魏騰,但是魏騰全家已經出國旅遊了,人去樓空。

所有的線索,到這裡都斷了。

顧城看著女兒,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望湧上心頭。

他原以為,隻要把查出來的資料擺出來,女兒就能幡然醒悟。

可他冇想到,她還他媽要證據。

他更冇想到,在女兒心裡,自己的話,竟然比不上一個處心積慮的秦風。

父女兩人陷入了僵持的沉默。

劉今安自始至終冇有插話,他隻是低著頭,用刻刀細細地打磨著手裡的木雕。

木屑紛飛,仿佛一場無聲的雪。

他能感覺到,顧曼語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認定是他在挑撥。

對此,他隻覺得好笑。

顧曼語,你永遠都是這樣。

從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總是把錯誤歸結到彆人身上。

你自以為今天是為了秦風來質問你的父親。

不,你不是。

你隻是無法忍受,你的父親冇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直接饒過你去抓秦風。

你的高傲,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你的決定。

哪怕那個人,是你的親生父親。

終於,顧曼語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委屈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