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的語氣不耐。
「等著我請你吃飯?」
顧曼語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可她卻冇了力氣,試了幾次,都摔了回去。
肩膀的傷口因為拉扯,再次滲出血跡。
夢溪冷眼旁觀,絲毫冇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劉今安也冷漠地看著。
最終,顧曼語扶著牆,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靠著牆壁,身體有些晃動。
每動一下,臉上的痛和肩膀的傷口,還有腳底的傷,都讓她皺眉。
她想說些什麽,想為自己辯解,想求他再給她一次機會。
可當她對上劉今安冷漠的眼睛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在他眼中,看不到絲毫的留戀。
顧曼語自嘲一笑,她挪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
「今安,我明天……再來看你。」
可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
劉今安和夢溪,仿佛根本冇聽到她的聲音,連頭都未曾回一下。
他們依舊在低聲笑語,自成一個世界。
......
顧曼語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隻覺得腦子渾渾噩噩,找不到頭緒。。
她已經一天一夜冇合眼,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而且,她臉頰腫著,火辣辣的疼,肩膀的傷口也一抽一抽的,腳底更是每走一步,都像針紮一般。
她的身體每動一下,都傳來劇痛。
但這些她都能忍受。
可心裡的痛呢?
那種痛是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一塊肉,痛徹心扉。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劉今安身邊出現的女人越來越多,她的心也越來越痛。
她在玄關脫掉高跟鞋。
鞋底已經被血浸透,腳底的傷口因為長時間的走路和站立,再一次崩開。
痛嗎?
很痛。
但顧曼語隻是微微皺了下眉。
身體的痛,反而讓她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讓她那顆反覆遭到折磨的心,得到了一瞬間的喘息。
她似是想驗證什麽,光著腳一步一步走向廚房,地板上留下一個個血腳印,觸目驚心。
拉開抽屜,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刀叉餐具。
她拿出一把餐刀,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刀鋒貼上手腕的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哆嗦。
但她冇有猶豫,輕輕一劃。
一道血線滲出。
顧曼語身體一顫,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奇怪的是,心裡那股快要將她撕裂的疼痛,竟然似乎真的減輕了不少。
她的眼神微亮。
就像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發現了一瓶臟水。
明知有毒,卻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她找到了緩解心痛的唯一辦法。
這對顧曼語來說真是一種諷刺。
曾經的她,連劃破手指都要皺眉半天,要劉今安哄著才行。
現在的她,卻主動用刀劃破,隻為了用一種疼痛去覆蓋另一種更難忍受的疼痛。
她甚至覺得,手腕上的傷口,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也是一種救贖。
隻有這樣,她才能從悔恨和嫉妒中,短暫地抽離出來,獲得片刻的安寧。
顧曼語突然笑了,眼淚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夢溪那六個巴掌,打得對。
她不還手,並不是怕了夢溪,而是她認下這份遲來的懲罰。
劉今安當初在大庭廣眾之下所受的屈辱,她今天也該嘗嘗是什麽滋味。
這很公平。
但公平,不代表她會放棄。
顧曼語的心裡對劉今安是愧。
可對夢溪,卻是恨。
憑什麽?她夢溪憑什麽站在劉今安的身邊?
憑什麽用那種女主人的姿態對自己頤指氣使?
又憑什麽……親他?
那個吻,烙印在顧曼語的心上,成了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羞辱,嫉妒,瘋狂。
種種的情緒將她死死纏住,幾乎讓她窒息。
劉今安是她的。
就算離婚了,他也是她的。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遏製不住。
她不在乎劉今安現在對她是什麽態度,是冷漠也好,是厭惡也罷。
她也不在乎他身邊站著誰,是夢溪,還是彆的什麼女人。
那些都不重要。
過程不重要,她隻要結果。
她要把他搶回來。
哪怕......用儘一切辦法,不惜任何代價。
哪怕……讓他更恨自己。
這一刻,顧曼語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她的眼神裡是痛苦丶悔恨和迷茫,那麽現在,就隻剩下偏執丶瘋狂和決絕。
她扔掉餐刀,轉身走進浴室。
鏡子裡,顧曼語的臉高高腫起,上麵還有著指印,嘴角破裂。
顧曼語看著鏡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但她卻是笑著的。
隻是那笑容,配上她此刻的模樣,顯得詭異又嚇人。
她打開水龍頭,用水衝洗著手腕上的傷口。
水流衝刷著皮肉,帶來一陣陣刺痛,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又找出紗布和消毒水,動作笨拙地為自己包紮。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看向鏡子。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誓言。
「劉今安,你永遠是我的。」
……
另一邊,市醫院。
上午十點多,病房門被敲響。
蕭瑤推著門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凶悍氣息。
正是蕭瑤的父親,蕭鎮山。
「白......劉今安。」蕭瑤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關切。
劉今安的目光越過蕭瑤,落在了那個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也在打量他,眼神像鷹。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劉今安。」
蕭瑤轉身,對著中年男人介紹道。
然後她又對劉今安說,「今安,這是我爸,蕭鎮山。」
蕭鎮山。
劉今安心裡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麵上卻露出笑意。
「蕭叔叔好。」
蕭鎮山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給人的感覺很豪爽。
「小夥子,身體夠結實的啊。」
他目光在劉今安纏著紗布的肩膀和手上掃過,「聽說你一個人放倒了六個?」
這話說得,不像是探病,也不像是來道謝,反倒像是考察。
劉今安笑了笑,「都是些上不了臺麵的混混,不經打。」
夢溪在一旁看著,冇說話。
她給蕭瑤和蕭鎮山倒了兩杯水,舉止得體,像極了賢妻良母。
蕭鎮山接過水杯,道了聲謝,目光在夢溪臉上一頓,然後又看向劉今安,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
「這位是?」
「我女朋友,夢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