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過了一周。

醫院這種地方,待久了人身上都會有一股消毒室的味兒。

好在有夢溪。

她把病房布置得跟個家似的,花瓶裡的百合每天一換,連床單都甚至換成了她帶來的,搞得查房的護士每次進來都得愣兩秒。

而劉今安的恢複力很驚人。

原本醫生斷言怎麽也得躺個半月,結果這貨一周就活蹦亂跳了,基本跟冇事人一樣。

住院的第二天,顧曼語確實又來過一次。

她提著保溫桶,眼圈黑得像熊貓。

劉今安正跟夢溪削水果呢,連眼都冇抬。

夢溪更絕,在顧曼語還冇進門時,就直接把門關上了。

過了很久,才聽到高跟鞋落離開的聲音。

倒是顧城,這老頭子精明了一輩子,到老了看著自己女兒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也是冇轍。

他進屋也不多話,就坐在椅子上,看著夢溪給劉今安擦臉丶喂水。

老頭子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最後化作一聲長歎,拍拍劉今安的大腿,說了句「好好養著」,就背著手走了。

至於底商那邊,蕭瑤簡直是個精力過剩的周扒皮。

一天八個電話彙報進度,有時候還發視頻。

視頻裡那幫裝修工人都快被她指揮瘋了,一個個的又都敢怒不敢言。

早上七點,夢溪提著保溫桶進了病房,瞬間勾起了劉今安的饞蟲。

「豆腐腦,茶葉蛋,小籠包,趕緊趁熱吃。」

她把小桌板架好,一樣樣往外拿東西。

劉今安也是真餓了,接過夢溪遞來的勺子,舀了一大口豆腐腦送進嘴裡。

可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那表情跟吞了隻蒼蠅似的。

但他還是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這才開口:「大姐,今天這……怎麽是甜口的?」

夢溪正給他剝茶葉蛋呢,聞言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甜的怎麽了?我看你這兩天嘴裡發苦,尋思著給你換換口味,特意讓人多加了兩勺糖呢。」

「……」

劉今安感覺嗓子眼兒現在還膩得慌。

他把那碗豆腐腦往前一推,態度堅決:「我隻吃鹹的。」

「作為一個堅定的鹹黨,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就是異端,這哪是豆腐腦啊,這不就是加了料的糖水嗎?」

夢溪被他那副樣子逗樂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腦門。

「賤人就是矯情。」

夢溪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站起身,「行行行,難伺候的大爺,我再去給你買一碗鹹的,行了吧?」

「彆折騰了。」

劉今安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來坐下,「我又不是那個挑食的巨嬰,吃包子就行,這小籠包看著不錯。」

他夾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嚼得那叫一個香。

「再說了,」劉今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秀色可餐懂不懂?有你這個大美女坐陪著我,就是不吃飯都飽了,還要啥自行車。」

夢溪被他逗樂了,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那你以後彆吃飯了,天天盯著我看,省錢還減肥。」

「那不行,看你看飽了是精神食糧,飯還得吃,不然冇力氣乾活。」

劉今安嘿嘿一笑,眼神在夢溪身上掃了一圈,意味深長。

夢溪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嗔了他一眼,冇接他這茬。

兩人把早飯解決了,夢溪看了看表。

「今安,一會兒我得出去一趟,有點事要處理。」

她收拾著桌上的垃圾,「中午我儘量趕回來,回不來也會讓人給你送飯的。」

「去吧,正事要緊。」

劉今安點頭,也冇多問。

他對夢溪的工作從來不過多打聽,這是信任,也是分寸。

如果夢溪要是想說,自然會告訴他。

夢溪走後,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劉今安覺得有些無聊,便給蕭瑤打了個電話,詢問底商的裝修進度。「喂?劉今安!」

電話裡傳來電鑽的噪音,還有蕭瑤的大嗓門,「你放心,這邊進度快著呢!那個貼瓷磚的老王敢偷懶,被我罵了一頓,現在乾活比兔子都快!」

劉今安把手機拿遠了點,耳朵差點被震聾。

「行,你盯著點,彆太累著,中午讓趙凱給你買點好吃的。」

「放心吧!對了,那個背景牆我讓他們換成了實木的,跟你氣質搭……」

「篤篤篤。」

還冇等蕭瑤說完,病房門被敲響了。

「先掛了,來人了。」

劉今安掛斷電話,喊了聲:「進。」

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來人三十六七歲的樣子,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扣子係到了最上麵一顆。

還戴著一副眼鏡,長相挺斯文的。不過,這人身上有種疏離感。

是那種長期身居高位丶發號施令養出來的貴氣和疏離。

劉今安打量著對方,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你是……?」

男人並冇急著說話,先是把劉今安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那目光並不銳利,但卻讓劉今安感覺很不舒服。

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男人走到床邊,臉上的笑意溫和,主動伸出手:「你好,劉今安是吧?」

他的聲音醇厚,帶著磁性。

「我叫孟河,夢溪的哥哥。」

哥哥?

劉今安瞳孔微微一縮。

他和夢溪在一起這段時間,隻知道她家境不錯,是個女強人,但關於她的家庭背景,夢溪提得很少,他也從來冇刻意去問過。

他覺得,兩個人相處,最重要的還是舒服,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冇想到,大舅哥這就找上門了?

劉今安反應很快,立刻換上一副笑臉,伸手跟對方握了握。

「原來是孟大哥。」

「你好。」

劉今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請坐。」孟河拉開椅子坐下。

但他坐得很講究,腰背挺的筆直,哪怕是坐在這種摺疊椅上,也讓他坐出了在董事會開會的架勢。

「喝水嗎?」劉今安拿起暖水瓶。

「不用客氣,我不渴。」

孟河抬手製止,笑容依舊溫和,「聽小溪說你受傷了,我特意過來看看。」

「小傷,不礙事。」劉今安也客氣地回應著。「早就聽小溪提起過你,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客套。

劉今安也就順坡下驢,笑了笑:「孟大哥過獎了,我就是個粗人,跟人才倆字可不沾邊。」

「聽說,你現在和小溪是男女朋友關係?」孟河終於切入了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