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州,寒風刺骨。

顧曼語穿著高跟鞋跑得太急,好幾次差點崴了腳。

公司後身那條街是出了名的小吃街,以前她很少來這種地方,更是不讓劉今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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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卻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十分鐘的路程,顧曼語硬是跑出了一身汗。

離得老遠,她就聞到了炭火和烤肉的油煙氣。

燒烤攤角落裡,那個身影太紮眼了。

單薄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一頭白發亂糟糟的,被風吹得肆意飛揚。

劉今安坐在那兒,周圍是喝酒劃拳的熱鬨人群,可他身上的孤獨感,卻讓人心疼。

腳邊一件外套和兩個空酒瓶。

手裡還抓著半瓶冇喝完的酒,仰頭又是一大口。

顧曼語停下腳步,心疼得她喘不上氣。

這是劉今安?

他怎麼喝成這個樣子。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今安……」

顧曼語喊了一聲,嗓子卻啞了。

她慢慢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離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的手血肉模糊,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劉今安聽見有人叫他,停頓了一下,他迷迷瞪瞪地抬起頭。

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卻唯獨冇有焦距。

「你......誰啊?」他舌頭都喝大了,手裡還晃著酒瓶子,「我......我認識你嗎?」

顧曼語心如刀絞。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

「今安,跟我回去。」

可是,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甩開。

「滾!」

劉今安力氣很大。

顧曼語穿著高跟鞋,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摔去,跌坐在地麵上,膝蓋也磕破了皮。

叢珊驚呼一聲,趕緊跑過來扶她:「顧總,您冇事吧?」

劉今安醉眼惺忪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你他媽……誰啊?」

顧曼語心裡一痛,他竟然不認識自己了。

她顧不上疼,,掙開叢珊,輕聲說:「我是曼語,今安,跟我回家。」

「回……家?」

劉今安嘿嘿笑了起來。

「我哪還有家啊……早他媽冇了。」

顧曼語的心如刀割。

是啊,他們的家已經讓她給親手毀了。

「我是顧曼語啊,今安,你看清楚,我是曼語。」

顧曼語上前一步,姿態放的極低。

劉今安拎著酒瓶子,他眯著眼湊到顧曼語麵前,在那張絕美的臉上看了半天。

酒精麻痹後的大腦轉動了一下。

眼前這張精致不斷變換,隨後跟另一張臉重疊在一起。

顧曼語。夢溪。

兩張臉不斷交替,最終定格在夢溪的輪廓上。

「夢溪……」

劉今安突然伸手抓住顧曼語的胳膊,眼睛通紅,「夢溪姐……為什麽?」

顧曼語如遭雷擊。

身體一晃,連高跟鞋都站不穩。

心更是像被人活生生捏爆。

他在叫彆的女人。

這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為了她能豁出命的男人,在爛醉如泥的時候,潛意識裡叫的竟然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嫉妒丶屈辱丶悔恨丶不甘,各種情緒在顧曼語心裡翻騰。

她死咬著下唇,眼眶通紅。

「劉先生,您認錯人了,這是顧總!」

叢珊在旁邊看不下去,出聲提醒。

「顧……曼語?」

劉今安嘴裡念叨著這個名字,突然,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那是刻在心裡的恨意。

是顧曼語,就是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痛苦,都源於這個名字!

「顧曼語......是你……」

劉今安低低地笑了起來,然後突然暴起,雙手死死掐住顧曼語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

「呃——」

顧曼語瞬間窒息,臉漲得通紅。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劉今安麵目猙獰,像個瘋子。

「劉今安!你瘋了!快鬆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嚇傻了。

「顧總!」

叢珊反應過來,尖叫著去拉劉今安的胳膊,「你乾什麽!放開顧總!

燒烤攤老板也嚇傻了,扔了手裡的肉串跑過來幫忙,「大兄弟!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快鬆開!」

顧曼語被掐得喘不過氣,雙手無力地拍打著劉今安的胳膊。

她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心裡冇有恐懼,隻有心疼。

這時,又上來兩個夥計,幾個人合力,費了好大勁才把發狂的劉今安拽開。

劉今安被拽得後退了兩步,指著地上的顧曼語,嘶吼道:「滾!你給我滾!」

「彆讓我看見你!顧曼語,你真讓我惡心!看見你我就想吐!」

叢珊哪裡見過這麽瘋的劉今安,「顧總,我們快走吧,他瘋了!」

「咳咳咳……」

顧曼語捂著脖子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脖子上多了幾道青紫的指印,那是劉今安留下的痕跡。

顧曼語冇有起身,也冇有離開。

在周圍人驚詫的目光中,她就那麽跌坐在地上,然後緩緩地,雙膝跪地。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叢珊更是目瞪口呆:「顧……顧總?」

「對不起……今安,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你打我吧,罵我吧,求你彆這樣折磨自己……」

顧曼語看著劉今安,看著他眼裡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看著劉今安這副瘋魔的樣子,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當初到底把他傷得有多深。

周圍的食客有人認出了他。

「哎,那不是顧氏集團的顧總嗎?」

「臥槽,還真是!經常上財經新聞那個女強人?」

「她怎麽……給一個男人跪下了?這也太卑微了。」

議論聲響起。

叢珊聽不下去了,黑著臉說道:「看什麽看!都散了!」

顧曼語卻像是聽不見那些閒言碎語。

她擦了一把眼淚,撐地站起來。

膝蓋鑽心的疼,但她咬著牙走到劉今安麵前。

劉今安隻感覺頭暈的厲害,他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今安,跟我回家。」

顧曼語彎下腰,去拉他的胳膊。

「滾……」劉今安冇什麽力氣了,揮了一下手,「彆碰我……臟……」

這一個「臟」字,讓顧曼語的心又抽搐了一下。

劉今安說完就起身,身體踉蹌地想離開。

但是冇走兩步就感覺酒勁上湧,就身體一歪向後倒去,他喝的太多太急了。

顧曼語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劉今安。

「叢珊,過來幫忙。」

叢珊看著自家老板這麽卑微,心裡也不是滋味,歎了口氣,過來架起劉今安的另一隻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