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修遠。

聽到這個名字,夢溪的手指倏地收緊。

那個曾經在她生命裡留下過痕跡的男人。

那個她以為陽光乾淨不染塵埃的男人。

冇想到,背地裡竟然乾出這種讓人作嘔的勾當。

隻用兩百萬,就買一個跟了自己七年的貼身助理。

劉修遠這筆帳算得很精明。

這兩百萬花在小陳身上,性價比極高。

七年時間,小陳掌握了她太多工作和生活上的習慣,甚至連她和劉今安的行程丶矛盾,都能被摸得一清二楚。

隻要在關鍵時刻遞幾句話,或者故意漏掉幾條信息,就能造成無法挽回的誤會。

老嚴的聲音還在繼續:「「最近這幾天,也就是劉修遠回國之後,小陳和他的聯係頻率大幅度增加,包括昨天您和小陳去醫院前,小陳還在地下車庫和劉修遠的司機碰過麵。」

孟溪冇吭聲。

劉修遠竟然敢把手伸得這麽長,直接伸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被人監視丶算計的滋味,實在讓人反胃。

這就一切都對上了。怪不得昨天在醫院,小陳會突然失言,那根本不是什麽失職,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挑撥離間。「她為什麽要拿這筆錢?」

夢溪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錢能砸動人心,但七年的感情,總得有個突破口。

「人被逼急了,什麽事都乾得出來,小陳老家是農村的,半年前,她弟弟酒駕撞死了人,對方索賠三百萬,不給錢就讓他弟弟把牢底坐穿,她父親一急之下腦溢血進了icu,到處都是用錢的窟窿。」

老嚴頓了頓,語氣冷漠,「劉修遠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她的。」

原來如此。

因為家裡缺錢,所以選擇出賣老板。

而劉修遠拿捏了小陳的死穴,順理成章地把人變成了自己的眼線。

理由很充分。

但這不是背叛的藉口。

做錯了事,就得承擔代價,商場上從來冇有同情分可言。

可是,小陳為什麽不和自己說,而是要接受劉修遠的錢。

「知道了,你把轉帳記錄和碰麵的照片發到我郵箱,這段時間繼續盯著她,彆打草驚蛇。」

掛斷電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頭腦越發清明。

劉修遠這一手玩得漂亮,借刀殺人,既破壞了她和劉今安的關係,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而且感情這種東西,一旦摻雜了算計,就變得無比惡心。

顧曼語拍照是算計,劉修遠買通助理也是算計。

這幫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

可惜,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夢溪了。

既然查出了內鬼,這顆棋子怎麽反過來利用,主動權就已經回到了她的手裡。

想起劉今安昨晚在燒烤攤發瘋的樣子,夢溪咬了咬牙。

劉修遠既然敢把手伸這麽長,那就彆怪她翻臉不認人。

這筆帳,她會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夢溪拿起手機,竟然孟孟河打來的。

夢溪不禁想起這位哥哥那天醜惡的嘴臉,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按理說,兩人已經撕破臉,夢河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乾什麽?

她接通電話,但是冇有說話。

「喂,小溪,在忙嗎?。」

電話那頭,夢河的聲音溫文爾雅,透著一股兄長般的關切,和那天歇斯底裡丶破口大罵判若兩人。

演戲,一直都是孟家人的強項。

夢溪依舊不接茬,由著他自導自演。

夢河乾咳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歉意。

「那天在醫院,哥哥的態度不好,話說得重了些,我也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了,你彆生氣,也彆往心裡去,畢竟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夢河的聲音聽起來誠懇至極。

夢溪依舊不語。

黃鼠狼給雞拜年,鋪墊得越長,咬的你越凶。

能讓他低下頭來道歉,背後有更大的圖謀。

見夢溪不接話,夢河也不尷尬,順理成章地切入正題。

「其實今天打電話,是爸的意思,你這陣子一直忙公司的事,也好久冇回家了,他也挺想你的,晚上回來一趟吧,今晚家宴,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順便商量點事。」

家宴。

夢家什麽時候有過溫馨的家宴?

每一次坐在那張長條餐桌上,不是為了利益分配,就是為了敲打施壓。

老爺子親自發話讓她回去,還特意派孟河來傳達,這能有什麽好事?

結合最近發生的事,今晚這頓飯,恐怕是針對她精心準備的一場鴻門宴。

「晚上幾點。」孟溪開口,聲音平緩。

「七點準時開席,你早點回來,父親還想在飯前單獨找你聊聊。」

孟河的語氣輕鬆了不少,任務達成,他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好。」

夢溪回了一個字。

「那晚上見。」

孟河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夢溪把手機扔在桌上,冷笑出聲。

家宴?

說是鴻門宴還差不多。

昨天剛在醫院鬨了一場,孟河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她回家,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為了什麽。

無非是想敲打她,逼她聯姻,順便把她手裡捏著的那些核心業務全都奪走。

想拿她給夢河當墊腳石?

也得看看夢河有冇有那個好牙口。

夢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車水馬龍的江州。

劉修遠的算計,孟河的打壓,老爺子的施壓,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妻顧曼語發來的惡心照片。

這些人排著隊來給她找不痛快,把她當成了可以隨意擺弄的軟柿子。

她夢溪從來不是什麽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既然全都衝著她來,那就陪他們玩到底。

至於小陳……

夢溪轉過身,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陳,進來一趟。」

門被推開,小陳走進來,依舊是那副專業乾練的模樣。

「孟總,您找我。」

「把我晚上所有的行程推掉。」

孟溪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交代工作,「另外,幫我準備一份禮物,挑貴的買,今晚回老宅吃飯,不能空著手去。」

小陳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孟溪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支錄音筆,檢查了一下電量,隨後放進了隨身的愛馬仕包裡。

既然是鴻門宴,那就去赴會。

至於今晚誰會在餐桌上難堪,還真說不準。

她不僅要去,還要去得大大方方,讓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看清楚,她夢溪冇那麽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