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司徒雅的三個郵箱在晚上六點準時發布。五分鐘後,三個粉絲量過百萬的八卦營銷號同時推送。
標題比司徒雅預設的更辣。
《已故青年才俊秦風絕筆曝光:我死前她還在跟前夫吵架》
《木雕網紅劉今安背後的豪門醜聞:一個替身丶一個婊子丶一段血債》
《顧氏女總裁婚內出軌鐵證!救命恩人遺書引爆江州商界》。帖子正文隻有遺書掃描件,但評論區在十分鐘內湧入三千條留言。
「我就說劉今安怎麼突然冒出來的,原來是當了接盤俠還不自知。」
「顧曼語這女的也太狠了吧,人家救了她的命,她轉頭就送人家上路?」
「秦風好可憐,死前還在替那個女人說話……」
「劉今安那張臉上的疤就是證據吧?肯定是打過架的,這種人脾氣暴躁很正常。」
「遺書裡說劉今安多次威脅秦風,細思極恐,秦風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更是有人逐字分析遺書真偽,有人開始人肉秦風生前信息,有人@顧氏集團官微要求回應,更多的人在罵罵顧曼語心狠手辣,罵劉今安嫉妒成狂。
微博熱搜前十裡,三個詞條同時上升。
#秦風遺書#排第三,#劉今安顧曼語#排第七,#顧氏出軌門#剛進前十。
短視頻平臺更瘋。
有人把遺書內容做成配音視頻,配樂選的是悲傷鋼琴曲,評論區全是「淚目」「好心疼秦風」「劉今安滾出江州」。
播放量兩小時破了八十萬。
夢溪打來電話的時候,劉今安剛把刻刀收進工具箱。
「看熱搜了嗎?」夢溪的語氣焦急。
劉今安拿起手機,通知欄全是消息提醒,他點開微博,看了看那幾個標題。
「正看著,寫得不錯,比秦風本人的水平高。」
他走到窗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我讓法務走了平臺投訴,公關部的人已經在準備聲明稿。」夢溪頓了一下,「但壓不住,發布渠道太分散了,至少五個平臺同步,背後肯定有組織。」
劉今安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窗前散開,遮住了臉。
「能拿秦風做文章的,我知道是誰,不用壓。」
夢溪一怔,「什麼意思?」
「明天初賽,全江州的目光本來就盯著我。」
劉今安彈了彈菸灰,「看熱鬨的丶等著看我笑話的丶想看我崩的都會來,等他們看完我的作品就知道了。」
夢溪還是有些擔心,「現在可是全網都在罵你,評論區已經有人說要到比賽現場舉橫幅了。」
劉今安繼續說:「你設的展位不是缺人流量嗎?這回不就來了。」
又是兩秒的沉默,然後夢溪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
「你瘋了。」
「又不是第一天。」
劉今安走回工作臺邊,看著還差最後點睛的顧城雕像上。
「法務和公關該準備還是準備,聲明先彆發,等明天再說。」
「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我從賽場上下來的時候。」
夢溪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聲說:「那行,筆跡鑒定的結果明天一早能出來,我讓周律師那邊同步準備起訴材料,營銷號的實控人信息我讓蕭瑤查查,應該有線索。」
「嗯。」
「還有一件事。」夢溪的語氣認真了些,「你明天上場,不管外麵鬨成什麼樣,專註你的作品,那是你的主場,冇人能搶走。」
劉今安點了點頭。
「我知道。」
夢溪說了句「早點休息」,掛了電話。劉今安重新拿起刻刀。
金絲楠木上的顧城麵容沉靜,隻差眼睛。
他摸了摸留白的區域,那裡用鉛筆打了極淡的輔助線。
「老顧,明天給你開眼。」他自言自語,聲音很低。
劉今安抽著煙,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所有的事。
比賽流程丶評委名單丶方啟明的作品風格丶鄭守義的老派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