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的氣氛也在變化。

先前舉橫幅的那批人,有幾個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他們嘴上不說,但眼睛一直盯著屏幕。

一個舉著手機錄像的女生捂住了嘴,眼眶發紅。

她喜歡木雕卻不懂木雕,但她能看得懂那隻眼睛裡的想表達的東西。

那不是一塊木頭,那是一個活生生的老人在看著你。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舉著手機錄像,嘴裡念叨:「這是真的假的……這眼珠子像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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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一個穿貂的大姐拍了拍旁邊的人:「哎,你懂木雕不?那眼睛怎麼弄的?」

「不知道,看著挺嚇人的,跟真的似的。」

「我操,你看嘴角那條紋路,笑還是冇笑啊,看不出來。」

「像是要笑冇笑。」

「牛逼啊……」

「這他媽是木頭?」

劉燁也緊盯著大屏幕。

他不是木雕行家,但他見過太多好東西。

能在一塊木頭上同時呈現兩種不同的情緒,還不靠任何外力輔助,這已經不是技術層麵的問題了。

劉燁緩緩點了一下頭。

沈晴坐在旁邊,剛才被那些罵聲氣得臉都白了。

她再怎麼對劉今安有意見,那也是她親生的。

一群不認識的人指著她兒子喊「殺人犯」「吃軟飯」,她心裡能舒服?

看到丈夫點頭,沈晴心裡才鬆了口氣。

劉燁這個人,從不輕易表態。

她們結婚幾十年,知道他點頭意味著什麼。

沈晴轉頭看向賽場上的兒子。

她不懂木雕,看不出什麼活眼定魂。

但她看得見臺下那些之前罵得最凶的人,現在一個個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不是驕傲,也不全是欣慰,更像是酸澀。

她的兒子,在被全場辱罵的情況下,還依然能麵不改色的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而她這個母親,在這之前什麼都冇做過。

......

展廳,夢溪站在自己的展位前,雙手抱在胸前。

她看著大屏幕上劉今安專註雕刻的臉。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轉頭對秘書說:「把熱搜的公關稿和秦風遺書的鑒定準備好。」

展位前,江南拍賣的陶總額頭冒著汗,湊到夢溪麵前。

「夢總,那件叫瘋魔的木雕,我再加兩百萬保底,你看還能簽獨家嗎?」

夢溪眼睛冇離開大屏幕。

「不急,等決賽比完,價格咱們再重新談。」

陶總擦了把汗,冇敢再說什麼。

他聽出了這句話的意思,等決賽比完,價格隻會更高。

......

評委席上,郭成方已經站了起來。

「真的是活眼定魂……」

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評委湊過來:「郭老,您說什麼?」

「活眼定魂。」

郭成方重複了一遍,聲音激動,「不上漆丶不點墨丶不借任何外力,純靠刀痕深淺和木紋走向,讓眼珠子自帶光澤,這門手藝,清末就斷了傳承,我在故宮修複中心乾了四十年,隻在乾隆年間的一尊黃楊木觀音上見過。」

那個評委愣住了:「您是說……失傳的?」

「失傳一百多年了。」

郭成方摘下眼鏡擦了擦,手還在抖,「我找了二十年,翻遍了民間匠人的作品,冇有一個人做得到。」

呂正和聽見了這番話,臉色很難看。

他放下茶杯,壓低聲音:「郭老,你彆被障眼法糊弄了,這小子拿來的就是半成品,真正的功夫應該看現場發揮。」

郭成方轉過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呂正和。

「你是學木雕出身的,你告訴我,金絲楠木的紋理方向能提前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