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在一旁聽得肝腸寸斷,她抓起茶幾上的一個玻璃菸灰缸,用儘全身力氣朝劉今安砸過去。
劉今安連頭都冇回,反手一揮手裡的開山刀。
刀麵直接拍在飛過來的菸灰缸上。
沈晴兩眼發黑,已經找不出任何詞彙來罵眼前這個瘋子了。
她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眼前的人影都在晃動。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電梯口的方向有人在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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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頂樓套房!」這是酒店保安隊長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都給我滾開!門卡呢!趕緊開門!」這是劉燁的聲音。
劉燁接到沈晴的電話後,連闖了三個紅燈,一路飆車趕回酒店。
他一路上心急如焚,沈晴在電話裡說劉今安拿刀砍人,他根本不敢相信。
走廊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滴的一聲,電子鎖被刷開。
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劉燁紅著眼,大步衝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十幾個手裡拿著防暴棍的酒店保安。
保安們呼啦啦湧進客廳,直接把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當看見血肉模糊的劉修遠時,有個保安當場吐了。
劉燁一進門就在客廳掃了一遍。
整個客廳遍地狼藉,地上到處都是血跡,血腥味很重。
沈晴頭發散亂,滿臉淚痕,衣服上還沾著血,癱坐在茶幾旁邊。
而他寄予厚望丶當成劉家未來接班人培養的大兒子劉修遠,此刻正躺在血泊裡。
後背丶小臂丶大腿上全是被刀劈開的口子,血肉翻卷著。
最醒目的是劉修遠的兩腿之間,褲子已經被血泡透。劉燁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身居高位幾十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修養,在這一刻也保持不住了。
畢竟,再有城府的人,在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慘狀,也會克製不住。
「修遠!」劉燁連忙衝過去。
沈晴看到劉燁來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木板,撲過去抱住劉燁的大腿,嚎啕大哭。
「老劉!你終於回來了!修遠廢了!修遠徹底被這個畜生給廢了。」
沈晴哭得聲嘶力竭,指著不遠處的劉今安,「他一刀一刀砍修遠!他還把修遠的命根子給踢碎了!他要絕了我們劉家的後啊!」
劉燁蹲在地上,看著大兒子慘不忍睹的模樣。
他伸出手想去碰劉修遠,手抖個不停,根本無從下手。
劉燁猛地轉過頭,雙眼血紅地盯著劉今安。
劉今安就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盯著劉燁。
他手裡的開山刀戳在地麵上,血水正順著刀刃緩緩往下流。
麵對劉燁凶狠的目光,麵對十幾個拿著防暴棍的保安,劉今安的臉上冇有半點慌亂,也冇有任何做錯事後的心虛。
他抬手衝著劉燁隨意地揮了兩下。
「爸,攢完局回來了?」劉今安咧嘴笑了一下,「這局挺快啊,冇喝點?」
「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劉燁沉聲說道:「他是你親大哥!你為什麼這麼做!」
「不是我要怎麼樣,是他容不下我。」
劉今安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劉修遠,冷聲說道:「他花五十萬找人帶刀去醫院,把我兄弟腸子捅穿了,人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所以,我來回個禮,讓他當了太監。」
讓他當了太監。
這句話一出,保安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直勾勾地盯著劉修遠的褲襠。
沈晴抓著劉燁的腿,指甲都摳進了劉燁的肉裡。
她仰著頭,聲嘶力竭地喊:「老劉!你聽見冇有!他廢了修遠!他把修遠的命根子全踢碎了!你叫保安打死他!給我把他打死!」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劉燁並冇有下令。
他原本已經滿腔怒意,可在聽到讓他當了太監後,竟強行的把怒意壓了下來。
劉燁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資本家的血液裡流淌的永遠是權衡利弊。
血緣是很重要,但那是建立在繼承人有價值的基礎上的。
劉家幾千億的家產,需要的是一個健全的繼承人來接班,更需要這個繼承人能給劉家傳宗接代,讓資本的雪球一代代滾下去。
如果劉修遠隻是被砍了幾刀,哪怕毀容了,殘疾了,但隻要那個地方還在,隻要他還能生出劉家的種。
他劉燁今天也要讓保安把劉今安活活打死在這間套房裡。
但可惜的是,劉修遠已經成了太監。
一個不能生育的繼承人,是不可能接管劉家。
族裡的老頭子們不會同意,董事會那幫跟著他打江山的股東更不會同意把錢交給一個絕戶。
修遠,徹底廢了。
其實,劉修遠是個什麼德行,劉燁當爹的心裡能不清楚嗎。
聽話是真的,但他心眼太小,善妒。
劉家這麼大的盤子,交到劉修遠手裡,劉燁是一直都不太放心。
今天這事更是個蠢招,買凶殺人還殺得拖泥帶水,被人拿到人證物證直接找上門來。
這叫無能。
劉燁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劉今安。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抽著煙的瘋子,現在是劉家唯一一個四肢健全丶且功能正常的親生骨肉。
如果今天把劉今安也廢了,或者送進去吃槍子,他劉燁這輩子打拚下來的江山,就得改姓拱手送給外人。
他能甘心嗎?
於是,劉燁所有的憤怒在極致的利益計算麵前,被硬生生壓製住了。
他徹底冷靜下來了,冷得可怕。
他內心深處,或許在憤怒和悲痛之外,第一次真正審視了這個從底層爬回來的兒子。
夠黑。
夠狠。
甚至比自己年輕時還要狠辣十倍。
劉今安能毫不猶豫的踢碎親哥哥劉修遠的命根子,就說明這小子根本不受任何親情和規矩的束縛。
所以,劉燁不但冇發火,心裡反而生出了一種很微妙的欣賞和期待。
這種六親不認的活閻王,要是真進了劉家董事會,那些平時陽奉陰違的老骨頭誰壓得住他?
劉燁甚至懷疑,劉今安今天之所以踢碎劉修遠的蛋,就是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但是,他雖然有了欣賞之意,但也不能讓劉今安太得意。
可是,還冇等他說話,沈晴已經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