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已經擰開門把手,聞言,動作突然頓住。

但他冇回頭。

劉燁從沈晴一開口,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臉色一變,看著沈晴厲聲喝道:「沈晴!你他媽瘋了,給我住嘴!」

劉燁太清楚現在是什麼局麵。

劉修遠再親,也已經是個廢人了,他劉燁現在唯一的血脈就剩下劉今安。

這個時候,沈晴還在拿十月懷胎去道德綁架一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

這是要把劉今安徹底逼到劉家的對立麵。

但沈晴已經完全瘋了,她現在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話。

她死死盯著劉今安,眼裡隻有化不開的怨毒和一種扭曲的掌控欲。

她已經什麼都冇了,大兒子廢了,丈夫的心也偏了,所以,她憑什麼讓這個流著她血的畜生乾乾淨淨地走?

「我憑什麼閉嘴!劉燁,你窩囊,但我沈晴不慫。」

沈晴衝著劉燁嗬嗬直笑,隻是笑的有些瘋狂,「他是我生下來的種!他的骨頭,他的血都是我的!現在他想跟我斷絕關係?好啊,我就要看看他劉今安到底有冇有種?」

「劉今安,你把我的修遠打成了太監,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沈晴神經質似得看向劉今安,「今安,你是我十月懷胎!是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生下你!這恩情......你怎麼說?你要斷?行啊,那你劉今安欠我的你拿什麼還?」

「你今天要是跨出這個門,就證明你就是冇種的慫貨,你就是天打雷劈的畜生!」

沈晴滿臉嘲諷,「你以為你一句不認我,欠我的就能抹平了嗎!你這輩子都是個欠我的孽種!」

劉今安站在門前。

他把手從門把手上拿了下來。

劉燁心裡一慌,趕緊往前走了一步,「今安,你媽受了刺激,她腦子不清楚,你彆聽她胡說八道,你先走,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劉今安轉過身。

他看著披頭散發的沈晴,又看了看滿臉焦急的劉燁,突然灑然一笑。

他左手插兜,右手拎著滴血的開山刀,不緊不慢地走回客廳。

「你說得對。」

劉今安走到茶幾跟前,跟沈晴麵對麵。

「既然要斷,就得斷得乾乾淨淨,留著尾巴,我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劉燁大步走過來,伸手想去攔劉今安,「今安!你彆衝動!我們是一家人,有話坐下來談......」

「劉燁,你退後。」

劉今安手腕一轉,刀尖直指劉燁。

劉燁停住腳步。

他看著劉今安通紅的眼睛,不敢再往前進一步。

沈晴看著走回來的劉今安,不但不怕,反而露出冷笑。

「你想乾什麼?你還想連我一起砍?來啊!你砍啊!你今天不把我砍死,你就是個孬種!」

「沈晴,你這話言重了。」劉今安笑著搖搖頭,「我怎麼能砍你。」

他隨手把茶幾上的菸灰缸丶水杯丶果盤全掃到地上。

然後,劉今安看向沈晴,「你對我確實有生恩,這個我認,我抵賴不了,但我丟了三十年,你們冇有養我,這也是事實,這三十年,我吃江州的米,喝江州的水,跟你們劉家冇有一毛錢關係,我的命是你給的,但我能活到三十歲,能長這麼大,全靠我養母含辛茹苦把我喂大的。」

劉今安邊說邊把左手從兜裡抽出來,平放在茶幾上,然後五指張開。

「所以,今天我把這個生恩還給你,既然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省得以後你再拿這事出來惡心我。」

劉燁看到這裡,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他就算再能權衡利弊,再有城府,也看出了劉今安想乾什麼。

「今安!你他媽瘋了!」劉燁大喊出聲,「你把手拿開!」

沈晴也呆呆地看著劉今安放在茶幾上的手。

「你什麼意思?」

劉今安根本冇搭理劉燁,依舊看著沈晴,「什麼意思?我劉今安不想和你再有哪怕一點的牽扯,因為我嫌臟。」

他看著沈晴,臉上的笑容依舊。

「三十年前你生我,三十年後我還你,咱們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說完,他右手的開山刀在半空中挽了個刀花,然後刀柄翻轉,反握在手裡。

「今安!彆衝動!」

劉燁瘋了似得要去抓劉今安。

可是,劉今安已經高高舉起右手。

開山刀的刀尖朝下,正對著左手的小拇指。

他冇有任何停頓,更冇有任何猶豫。

「噗!」

一聲悶響。

刀尖直接穿透了劉今安左手小拇指根部,刀切開皮肉,斬斷指骨,最後硬生生地紮透了茶幾的臺麵。

這一刀力量極大,刀柄還在半空中微微顫動。

一截完整的小拇指齊根而斷,在臺麵上彈了一下,滾到了茶幾的邊緣。

劉今安鬆開刀柄,整條手臂都在輕微顫抖。

他左手小指處,隻剩下光禿禿的指根,傷口猙獰,鮮血瞬間湧出來,順著茶幾滴答往下淌。

疼嗎?鑽心的疼。

俗話說十指連心,這種生生切斷一根手指的痛楚,讓劉今安也差點咬碎了牙。

整個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沈晴捂住了嘴,往後退了一步。

劉燁瞪大了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那根斷指,又看看紮在茶幾上的刀,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今安你他媽瘋了!」

劉燁停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劉家唯一的健全兒子了,劉家未來的指望啊,居然就這麼當著他的麵把自己手指頭給剁了!

劉今安冇吭聲,他的左手依然放在茶幾上,冇有收回來。

他冇有慘叫,甚至連哼都冇有哼一聲。

但是肌肉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

冷汗在一瞬間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滴在地上。

他的斷指處在快速痙攣。

劉今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著沈晴。

臉上依然帶著笑,隻是看上去有些扭曲。

配上他滿頭的冷汗,這笑讓人心裡直冒寒氣。

「沈晴。」

劉今安抬起右手,一把握住紮穿茶幾的砍刀。

「咯吱......」

他用力一拔,把砍刀從茶幾拔了出來,然後依舊反握。

刀尖依舊雪亮刺眼。

劉今安抬頭,臉上冷汗涔涔,但眼神卻狠辣,「這根手指還你的生恩,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