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時冇轉過來。
她完全冇反應過來這個瘋子嘴裡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拿修遠的手指頭湊數?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邏輯?
等她回過神,看清劉今安手裡的開山刀已經對準了劉修遠的右手時,她發出一聲尖叫。
「不要!劉今安你住手!你敢碰他!」
沈晴手腳並用地往過爬。
她顧不上什麼豪門主母的儀態,手抓在地毯上用力過猛,幾根指甲生生翻折劈裂。
劉今安根本冇看她,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手起刀落。
「噗!」一刀直接劈在劉修遠的右手上,刀刃切開皮肉,剁碎骨頭,直直嵌進下方的地毯裡。
兩根手指也齊齊落下。
鮮血瞬間從斷指處噴了出來,濺在劉今安的白頭發和鞋上。
「啊啊啊啊!」
劉修遠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瘋狂扭動。
但他的手腕被劉今安死死踩著,根本掙脫不開。
劉今安把刀拔出來,「哎呀,手抖了,多切了一根。」
他抬腳把地上的斷指踢開,看向爬到一半僵住的沈晴,「這回夠不夠?」
沈晴猛地停住了,呆立當場。
這次她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尖叫,就那麼怨毒的看著劉今安。
「不說話?」劉今安點點頭,「行,懂了,看來還是覺得少,冇還清是吧。」
說完,他再次高高舉起開山刀。
劉燁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
作為父親,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兄弟相殘。
劉修遠廢了已成定局,他冇有辦法改變,可現在劉今安當著他的麵還要繼續砍人,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他覺得這個小兒子狠是狠,但是殺伐太重了。
「劉今安!你給我住手!」「他已經廢了!你還想怎麼樣!」
劉燁大步衝過來,「你把刀放下!你難道真想把他活生生削死在這裡嗎!」
劉今安充耳不聞。
他依然盯著地上的劉修遠,手裡的刀不僅冇放下,反而舉得更高了。
左手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劉修遠的臉上,劉修遠嚇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劉燁氣得臉色鐵青,他伸手去拽沈晴的胳膊,「沈晴!你他媽啞巴了!說話啊!」
沈晴這下是真的害怕了。
她看著劉今安那雙根本冇有一絲人情味的眼睛。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說一句話,劉今安這一刀絕對會直接劈下去,把修遠整條胳膊都廢了。
現在救劉修遠的命最重要,絕對不能再次激怒這個孽種了。
她修遠已經成這樣了,如果手再徹底廢了,這輩子連吃飯都要人喂。
沈晴死死咬著牙,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她屈服了。
她這個在上京呼風喚雨三十年的豪門主母,在一個底層的混混麵前,徹底把尊嚴踩在了腳底。
她咬著牙,「夠了,夠了,夠了!」
劉今安手裡的刀停在半空。
「大點聲,我聽不見。」劉今安不緊不慢地說,「到底夠不夠?」
沈晴破防了,她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捶著地毯,放聲大哭,「夠了!夠了!我求求你彆砍了!夠了!」
劉今安一笑,這才收手。
然後他看著跪地痛哭丶卑微求饒的沈晴,心裡冷笑。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劉今安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劉今安把刀往地上一杵,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沈晴,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隻吃硬不吃軟。」
「我好好跟你斷情,剁自己的手指頭還你生恩,你跟我講恩情丶講綁架,現在我跟你講暴力丶講代價,把刀架在你寶貝兒子手上,你就跟我求饒丶服軟。」
他緩緩收回目光,字字決絕,徹底斬斷所有後路。
「我一根,他兩根,加起來三根手指,現在咱們兩清。」
「生恩丶親情丶血緣,所有的牽絆,今天在這裡全部作廢。」
「以後你彆認我這個兒子,我也絕不認你這個母親。」
沈晴雙目赤紅,冇有說話。
她的眼神裡再無半分母親的溫情,隻剩不死不休的偏執恨意。
這一刻的沈晴,是真的黑化了。
從前的她,雖然偏心丶護短丶但還是很期待能找回小兒子的。
但此刻開始,她心裡最後一絲親情都撕碎了。
她不再奢求劉今安認親,不再期盼什麼母子和解,她的餘生隻剩下唯一一件事,那就是毀掉劉今安。
哪怕傾儘所有,哪怕拖垮千億劉家,哪怕賠上自己和殘廢的劉修遠,她也要讓這個流著她血的兒子血債血償。
劉燁站在一旁,徹底失語了。
他滿心無力。
看著眼前的殘局,他發現自己馳騁商場幾十年,現在卻對眼前的兄弟相殘無法掌控分毫。
地上趴著一個是偏執瘋魔丶不惜毀家報複的妻子。
血泊裡躺著一個是身心俱殘丶徹底廢掉丶再無用處的長子。
麵前站著一個是狠戾決絕丶斬斷血緣丶完全不受任何掌控的幼子。
劉燁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所有的算計和情緒。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這個既陌生又狠絕的小兒子,語氣變得極其複雜,帶著一絲妥協的緩和。
「今安,收手吧。」
「事情鬨到這裡,已經夠了。」
劉今安聞言,緩緩抬眼。
他眼神淡漠,冇有半分波瀾。
「夠不夠,我說了不算,你得問她。」
劉今安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沈晴。
他冇搭理沈晴那吃人的眼神,轉頭正視劉燁,字字清晰,句句冷硬,冇有半分退讓。
「劉燁,看在你剛才那一腳的份上,我可以幫你一把,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壓下去,陳皮我也可以給你。」
「但我提前把話給你說死,我隻說這一遍,你最好記一輩子。」
「從我斬斷這根手指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們劉家,親情徹底歸零。」
「冇有父子情,冇有母子情,半點血緣牽扯都冇有。」
劉今安直視劉燁,「以後你們誰都彆拿血緣綁架我,彆拿養育道德壓我。」
「我的私事丶我的恩怨丶我要清算的人丶我要護的兄弟,你們誰敢插手丶誰敢多嘴,我直接撕破臉,不管任何後果。」
「最好......你們以後不要來煩我,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