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救人!快救人!」

急診室的護士看到這滿身是血的劉今安,嚇了一跳,但很快推著平車跑了過來。

「快!放平車上!什麼情況?」一個急診醫生邊跑邊問。

「腹部銳器貫穿傷,失血過多!」劉今安把夢溪放在平車上,跟著醫生往搶救室跑。

「病人已經休克了!馬上準備輸血!通知外科主任來手術室!」醫生檢查了一下夢溪的瞳孔和脈搏,語氣焦急。

劉今安死死抓著夢溪的手跟著跑,直到被搶救室的護士攔在門外。

「家屬不能進!在外麵等!」

劉今安不肯鬆手,直到醫生開口吼他。

「家屬鬆手!再不鬆手冇法搶救!你想讓她死嗎!」

這句話徹底戳中劉今安。

他慢慢鬆開手,站起身,渾身是血,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失去了靈魂。

搶救室的門在劉今安麵前關上,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亮起。

劉今安就那麼愣愣的站在門外,雙手沾滿了夢溪的血。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渾身冇有了一點力氣。

他靠著牆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把頭埋在胳膊,身體抖個不停。

蕭瑤停好車跑進來,看到坐在地上的劉今安,眼圈也紅了。

她走過去,蹲在劉今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安,夢溪姐命大,肯定冇事的。」蕭瑤安慰道,但她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搶救室門外,一個小護士拿著幾張單子跑過來:「病人失血過多休克,刀傷傷及肝臟,有生命危險,誰是家屬?簽字下病危通知書!」

劉今安一把奪過單子,拿起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家屬,多少錢我都出,用最好的藥,必須救活她!」劉今安喊道。

護士看了他一眼,冇敢多刺激他,趕緊拿著單子跑了進去。

劉今安轉身走向洗手間。

他擰開水龍頭洗著手,血水把洗手池都染紅了。

洗著洗著,劉今安突然乾笑了一聲。

笑聲在洗手間裡顯得格外瘮人。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整張臉都是血,白發紅眼,臉上的刀疤因為猙獰而扭曲。

......

另一邊,晚上十點。

三岔河大橋。

這是南市進入江州地界的必經之路。

橋麵雙向四車道,下麵是十幾米深的水庫支流。

三輛灰色金杯車在橋麵上超速狂飆。

領頭的車裡,七八個男人擠在後座,手裡拿著開了刃的西瓜刀。

李虎坐在副駕駛,催促司機快點開。

「到了江州就分頭行動,完事就跑。」李虎叮囑。

司機正踩著油門,前方兩百米處的彎道,突然駛出兩輛渣土車。

這兩輛渣土車根本冇有在各自的車道裡行駛,而是直接並排壓住了整個橋麵,迎麵衝了過來。

車頂四盞巨大的遠光燈直接開啟。

白光直接刺瞎了金杯車司機的眼。

「臥槽!對麵有病啊!遠光狗!」司機大罵,趕緊踩刹車,狂按喇叭。

但是那兩輛渣土車根本冇有減速的意思。

幾十噸重的滿載車輛,帶著轟鳴聲和慣性,速度表直接拉到了八十邁,迎頭撞向金杯車。

「躲開!躲開!」李虎大喊,伸手去搶方向盤。

來不及了。

第一輛渣土車直接懟在最前麵那輛金杯車的車頭上。

一聲巨響。

金杯車的車頭瞬間癟了下去,引擎蓋被掀飛,車身被渣土車直接頂得向後倒退。

第二輛金杯車剛踩死刹車,就被第一輛車撞上。

後麵的第三輛金杯車想打方向盤變道。

後視鏡裡,又有兩輛渣土車從後方包抄上來。

前後四輛渣土車,在三岔河大橋的正中間,把三輛金杯車擠在了一起。

前麵兩輛渣土車繼續踩死油門。

輪胎在路麵上發出刺鼻的味道。

金杯車在重卡麵前脆如紙片。

三輛車被擠壓丶變形。

車門崩飛,玻璃全碎。

最邊上的一輛金杯車被硬生生推到了橋梁邊緣。

渣土車司機猛打方向盤。

轟!

水泥護欄被撞斷。

那輛裝坐滿殺手的金杯車直接飛出橋麵,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一頭紮進三岔河裡。

水花濺起十幾米高。

另外兩輛金杯車已經被擠成了兩坨廢鐵,卡在渣土車的保險杠下麵,裡麵的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全都冇了動靜。

一輛奧迪停在橋頭一百米外。

顧海坐在後排,按下車窗,冷眼看著橋上的慘狀。

前麵渣土車車門打開,四個司機跳下車,走到橋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互相點菸。

其中一個司機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喂,122嗎?我們在三岔河大橋出車禍了,對,刹車冇踩住,下雨路太滑,不小心把三輛麵包車撞了,有一輛掉河裡了,你們趕緊來撈人吧,好,我們在現場配合調查,絕不逃逸。」

掛了電話,司機衝著顧海這邊打了個手勢。

顧海升起車窗,對著司機吩咐:「回醫院。」

半個小時後,十幾輛警車和消防車把三岔河大橋堵得水泄不通。

江州交警大隊的隊長看著現場直冒冷汗。

兩輛麵包車被壓成了鐵餅,裡麵十幾個人當場死亡,要靠液壓剪一點點破拆。

掉進河裡的那輛正在用吊車往上拉,裡麵的人早淹死了。

四個渣土車司機老老實實的蹲在路邊,雙手抱頭,積極交代問題。

「同誌,真是不好意思,這下雨天太滑了,刹車根本踩不住。」帶頭的司機態度極好,「我們公司全額交了保險,多少錢我們都賠,絕不給政府添麻煩。」

隊長看了看地上的慘狀,又看了看這幾個配合無比的司機,拿起對講機報告。

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現場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者,四個司機口供一致,咬死了踩不住刹車。

按照程序,最多判個交通肇事罪,賠錢進去蹲兩年。

......

南市,地下室。

司徒雅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江州交警大隊。

司徒雅接起電話。

「你好,請問是司徒雅女士嗎?這裡是江州市交警大隊,有三輛金杯客車剛才在三岔河大橋發生特大交通事故,被四輛失控的渣土車追尾撞擊,車上二十一人全部死亡,其中有一位叫李虎的,帶有你的聯係方式,請你立刻派人到江州市法醫鑒定中心認領遺體並處理善後事宜。」

司徒雅拿著手機,半天冇出聲。

對麵的警察喂了兩聲,掛斷了電話。

司徒雅慢慢放下手機。

她低估了顧城在江州的掌控力。

這個老東西一旦醒過來,整個江州就是一塊鐵板,誰也插不進手。

「顧城……你真是好狠的手段。」司徒雅咬著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