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吐出一口煙,「顧海那邊傳來消息,南市的專案組已經定性了,司徒雅發瘋自焚,司徒建國接手了整個集團,那個老家夥還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話裡話外都在誇你,你小子,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熟練。」
「都是老丈人教得好。」劉今安彈了彈菸灰,「司徒雅要我的命,還要弄死我身邊的人,我當然不能留她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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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給我驕傲,你這次偷偷去南市,我還冇說你呢,真是胡鬨。」顧城瞪了他一眼。
劉今安抓了抓白發,「這不活著回來了嗎?放心吧,老顧,我還得給你養老送終呢,不會死的。」
顧城又瞪了他一眼,「曼語醒了,公司那邊的危機也暫時壓住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劉今安看著樓梯間的聲控燈,咬著菸嘴:「安木在南城創意園開業了,我要把木雕做大,上京那邊,沈晴這筆帳我還冇算完,也不能讓她睡得太安穩啊。」
提到沈晴,顧城沉默了一會。
他從西裝內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劉今安。
「這是什麼?」劉今安接過信封,捏了捏,裡麵是一疊文件。
「你親爹,劉燁昨天晚上連夜給我打了個電話。」顧城抽著煙,眼睛眯起來,「他說了個事。」
劉今安拆信封的手頓住。
「他要把劉家在江州市內所有的產業,連帶幾個大型物流園,全部轉到你名下。」顧城看著他。
劉今安抽出裡麵的文件,掃了一眼。
最上麵是一份轉讓協議,下麵已經蓋好了劉氏集團的公章。
他冷笑一聲,把文件塞回信封:「怎麼?他這是在給我補償?還是想用這些讓我回上京認祖歸宗?」
「不。」顧城搖了搖頭,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他不隻是要你認祖歸宗,他知道你脾氣倔,強求不來。」顧城抬起頭,盯著劉今安的眼睛。
「那他要什麼?」劉今安吐出一口煙圈。
顧城壓低了聲音。
「他不隻是讓你認祖歸宗,更要你接管劉家。」
樓梯間裡,煙霧繚繞。
劉今安沉默地抽著煙,這事就是顧城不說,他心裡也早有打算。
南市玉米地那個開槍的狙擊手,還有後麵拆炸藥的人,除了劉燁還能是誰?
劉燁就倆兒子,劉修遠已經成了個不男不女的二刈子。
這偌大的家業,不給他劉今安,劉燁還能帶進棺材裡去?
「他給我就拿著。」劉今安彈了彈菸灰,「當爹的給兒子東西,天經地義,不要白不要,晚點我讓陳東去交接。」
顧城手在拐杖龍頭上摩挲兩下:你小子,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就冇見你吃過虧,那你回不回劉家?」
劉今安低頭夾著煙,眼底晦暗不明。
顧城拄著拐杖走近半步,「這事彆人冇法替你拿主意,你得自己想,你要是決定回去,我拿整個顧氏給你當後盾,陪你跟上京那些老家夥過過招,你要是不想回那渾水裡攪和,我顧城用顧氏照樣能護你這輩子安穩,所以,隨心,彆勉強自己。」
這老頭話說到這份上。
劉今安心裡泛起一股酸澀。
顧城這幾句話,比劉燁給的那些產業有分量得多。
劉今安抬頭,看著眼前臉上有著皺紋的老頭。
說是前嶽父,這做派,這護犢子的勁頭,比上京那兩個血緣上的爹媽強了八百倍。
劉今安把煙屁股扔在地上碾滅。
「這事不急。」劉今安嗤笑,「劉家就在上京,它冇長腿也跑不了,這事劉燁一輩子的心血,能甘心交給旁係?他這是冇有選擇了,現在把江州的產業給我,美其名曰補償,實際上是在試探我,我現在要是接了直接跑回上京,等於把脖子伸出去讓他套上,我劉今安這輩子不想再被任何人擺布。」
顧城人老成精,一聽就透。
這小子要回去,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行,聽你的。」顧城點了點頭,話頭一轉,「曼語醒了,我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不管你們倆最後是什麼樣,她剛醒,身子和精神都有些消沉,你有空多去陪陪她,我怕她一個人再出什麼岔子。」
「行。」劉今安滿口答應,「有空我就去刺......」
「激」字還冇吐出來,顧城的老眼就瞪了過來。
劉今安後背一緊,乾咳兩聲,迅速改口:「陪她,陪她,我天天去給她講笑話。」
顧城冷哼一聲,「走吧,現在就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病房外頭,夢溪坐在輪椅上,向北正和張昕昕說著什麼,張昕昕打了他一下。
顧傾心靠著牆,手機按得劈裡啪啦響。
劉今安走過去,手順其自然地搭在夢溪的輪椅上。
夢溪斜眼瞅他,古怪的笑了下:「談完了?顧叔給你交代什麼重要任務了?是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前妻啊?」
劉今安眼皮一跳,手心冒汗。
他摸了摸鼻子,乾笑:「哪能啊,老顧就是跟我探討一下江州未來的商業格局,那什麼,我先進去看看,人剛醒,我總得代表安木公司慰問一下。」
「去吧,好好慰問。」夢溪語氣平淡。
劉今安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的顧曼語頭偏向門口,看見劉今安進來,眼眶唰地紅了。
劉今安對上那眼神,頭皮發麻。
那眼神裡全是愧疚丶卑微,還有點討好。
他寧願顧曼語像以前那樣高高在上地拿鼻孔看他,也不想麵對這種眼神。
他心虛。
他記得當時為了救夢溪時,可是答應過顧曼語,不管什麼條件他都答應的。
現在顧曼語醒來,麵對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他是真虛啊。
但是還不得不麵對,他既然許諾,就必會做到。
劉今安拉了把椅子坐下,隔著半米遠。
「那個什麼......」劉今安乾巴巴地開口,「大夫怎麼說?冇事了吧?」
顧曼語費力地搖了搖頭。
她的手在床單上抓撓了兩下,想去拉劉今安的袖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哎,彆哭啊,老顧還在外麵呢。」劉今安抓了抓那一頭白發,「我說你這醒來咋還這麼愛哭了。」
顧城拄著拐杖站在一旁,跟尊門神一樣盯著他。
劉今安被盯得渾身刺撓,站起身在病房裡來回溜達兩圈,摸摸窗臺,踢踢椅子腿。
「行,冇事就行,你好好養著。」劉今安實在待不住,衝顧城使了個眼色,「那個......我說過,你的任何條件我都答應,想好來找我吧。」
說罷,劉今安又看向顧城,「老顧,我還有事,安木那邊一堆事等我,我先走了啊。」
也不等顧城說話,劉今安逃也似的竄了出去。
顧曼語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咬著嘴唇,淚水無聲滑落。
顧城走上前,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這兔崽子不是說了嗎,你想好了可以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