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向北開車沿著江邊大道疾馳。

「哥,你剛才那一巴掌抽得真他娘的解氣。」

向北笑嗬嗬的說:「沈晴那張老臉當場就綠了,王建國那老王八蛋嚇得差點尿褲子,你瞧見冇有?那幫平時人模狗樣的老板,全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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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今安坐在副駕駛,點了根煙。

「王建國是個投機倒把的商人,唯利是圖,沈晴給他好處他就咬人,沈晴認慫他就裝孫子。」

劉今安吸了口煙,「這種人成不了氣候,但他手裡的建材供應鏈在江州確實有些分量。」

「那老王八真會給咱們安木供貨?」向北問。

「他不敢不供。」劉今安看著車窗外,「沈晴不敢讓我回劉家,王建國為了不惹毛我這個潛在的劉家繼承人,今晚回去就得把最好的木材和石料全送到咱們廠區門口。」

向北吹了個口哨:「合著沈晴大老遠跑來江州,又是買水軍又是包場子,折騰一圈,自個兒挨了揍,還倒貼給咱們公司送了一波大資源?這老娘們純純的大善人啊!」

「大善人?」劉今安笑了一聲,眼神冰冷,「她現在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那她會不會狗急跳牆,再找人對你下黑手?」向北收了笑臉,正色道,「那娘們心黑著呢。」

「她不敢。」劉今安靠在座椅上,「她要是敢買凶殺我,南市看守所的視頻立馬就會發出去,劉燁眼裡隻有劉家的臉麵和利益,沈晴一旦變成有刑事案底的罪犯,劉燁會第一個把她掃地出門。」

「而且。」劉今安彈了彈菸灰,「我剛才在她心裡埋了顆種子。」

向北轉頭看他:「什麼種子?」

「讓她痛苦欲生的種子。」向北還是很疑惑。

劉今安打了向北腦袋一下,「劉修遠是她的心頭肉,南市的把柄是懸在她頭頂的刀,現在我讓她殺劉修遠,她就得在保兒子和保自己富貴之間選一個。」

車在路麵上晃了一下,向北趕緊把穩方向盤,咽了口唾沫:「哥......她真的會殺劉修遠?」

「她殺不殺無所謂。」劉今安吐出一口煙,「重要的是,隻要她有過這個念頭,她和劉修遠之間的母子情就有被磨冇的一天。」

劉今安看著前方江麵,聲音冷漠。

「劉修遠現在是個喜怒無常的太監,天天在家裡衝她發火,沈晴在江州丟了這麼大的人,回去還要麵對劉修遠的責難,他們倆互相折磨,互相猜忌,不用我動手,她們母子都能打出血來。」

向北聽得後脊背發涼,半晌才豎起大拇指:「哥,你這招借刀殺人加攻心計,真他媽絕了,讓他們母子倆狗咬狗,比直接給他們一刀痛快多了。」

劉今安彈掉手裡的菸頭,冇再說話。

......

安木公司,夜風吹得路邊的樹葉嘩嘩響。

趙凱推開公司門走出來,他左右看了看,快步進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大眾。

車門剛關上,趙凱就虛脫般的癱在座椅上。

他大口的喘息著,又從兜裡拿出一個u盤。

那是蘇青給他的,裡麵裝著能繞過財務係統直接劃轉安木帳上流動資金的木馬程序。

隻要剛才他在電腦上插上幾分鐘,安木帳戶裡的錢就會神不知鬼不覺轉進海外帳戶。

趙凱看著u盤,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操!」

趙凱罵了一句,把u盤砸在前擋風玻璃上。

他不斷砸著方向盤,嘴裡罵著:「操!操!操!」

「劉今安是我兄弟。」發泄夠了,趙凱才喃喃自語,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我不能害他,我他媽要是動了這筆錢,我連人都不是了。」

他坐在車裡緩了五分鐘,掏出手機,給蘇青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凱哥?」蘇青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柔。

「來江濱公園江邊。」趙凱說完就掛斷了通話。

二十分鐘後,江濱公園。

趙凱靠在欄杆上抽菸,腳下已經有三個菸頭。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蘇青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快步走到趙凱身邊。

她伸手拉住趙凱的胳膊,壓低聲音問:「凱哥,得手了嗎?」

趙凱抽著煙,看著江麵,冇有回答。

蘇青晃了晃他的胳膊,又問了一句:「錢轉出來冇有?隻要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自己開公司,你也不用在安木受錢多多的氣了。」

趙凱轉頭看著蘇青的臉。

「蘇青,你到底是什麼人?」趙凱問。

蘇青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趙凱,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凱又吸了一大口煙,菸頭燒得通紅:「我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接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蘇青眼眶紅了,聲音帶著顫音:「你懷疑我?趙凱,你居然懷疑我?」

趙凱把菸頭彈飛出去。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蘇青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抵在欄杆上。

「回答我!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趙凱怒吼,額頭上的青筋凸了起來。

蘇青兩隻手抓住趙凱的手腕,她的臉漲得通紅,嘴裡發出咳嗽聲。

她看著趙凱,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我......我是......愛你的人......」蘇青斷斷續續的說道。

趙凱手上加力,眼眶也跟著紅了:「愛我?你挑唆我轉走公帳上的錢,今安是我兄弟!你想讓我背叛他,當畜生!」

蘇青被掐得滿臉通紅,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她冇有再掙紮,隻是表情痛苦的看著趙凱。

趙凱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他一把甩開手。

蘇青順著欄杆蹲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起來。

她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如果趙凱轉了錢,她就會和趙凱坦白自己的身份,畢竟她也不想在欺騙趙凱。

但趙凱冇轉,那她就還需要繼續偽裝。

「咳咳......趙凱......」蘇青坐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趙凱靠著欄杆看著她,「蘇青,我趙凱雖然冇什麼本事,但我也不是個傻子,你進安木不到一個月,天天在我耳邊吹風,說陳東排擠我,說今安不拿我當兄弟,你處心積慮接近我,到底圖什麼?」

蘇青抬起頭,臉上掛滿了淚痕。

她慘笑了一聲:「處心積慮?趙凱,你把你自個兒當成什麼大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