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文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湯蝗蟲陰陽怪氣,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指著對方鼻子怒吼道:
“老子在腩扣陣地跟小鬼子鋼軍血戰了整整十天!”
“七千多條鮮活的人命啊,全他媽填進去了!”
“我警備旅一萬八千弟兄,現在還能喘氣的冇剩多少!”
“你倒好,帶著幾萬大軍在後方看戲,現在還有臉問我頂不頂得住?”
湯蝗蟲被這突如其來咆哮震得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沉,冷哼道:“陳漢文,註意你的身份!”
“這裡是第13軍指揮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戰局瞬息萬變,我自然有我的考量……”
“娘希匹!”
“考量個屁!”
陳漢文根本不給他辯解機會,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他臉上,“你的考量就是看著友軍去送死!你的考量就是等我們把血流乾了,你再來撿現成的?”
“湯蝗蟲,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我的弟兄們還在用刺刀、用牙齒跟小鬼子拚命!”
“而你呢?你在這裡喝茶看報,還他媽嘲笑我們頂不住?”
周圍第13軍參謀和衛兵全都嚇傻了,誰也冇想到陳漢文竟然敢直接動手揪第13軍軍長的衣領。
湯蝗蟲臉色鐵青,厲聲喝道:“陳漢文!你反了天了嗎!鬆開!這是戰場,容不得你胡來!”
“我胡來?”
陳漢文死死盯著湯蝗蟲眼睛,聲音極度憤怒,微微顫抖,“老子在腩扣拚死拚活,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守住這道防線,為的是不讓小鬼子踏進華北一步!”
“可你呢?你擁兵自重,見死不救!”
“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晚來一步,我的核心陣地就要被小鬼子的重炮轟成平地了!”
“你知不知道,我的弟兄們還在等著援軍,等著重火力支援!”
“而你,卻在這裡跟我談身份,談考量!”
他猛地鬆開手,指著湯蝗蟲胸口,一字一頓地說道:“湯蝗蟲,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老子就算拚著被軍法處置,也要跟你拚個魚死網破!”
“七千多條人命,我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放肆!”
湯蝗蟲終於徹底暴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堂堂第13軍軍長、兼任集團軍司令,手握數萬大軍的封疆大吏,居然被一個小小的旅長指著鼻子當眾怒噴?
這讓他還要不要麵子了,以後還怎麼在軍中服眾?
砰!
湯蝗蟲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陳漢文,你隻是一個步兵上校!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這樣說話!”
“我命令你立刻帶著人撤出本長官駐地,滾回前線待命,否則軍法從事!”
“順溜!”
陳漢文根本不理會湯蝗蟲咆哮,隻是冷冷怒視著湯蝗蟲,沉聲喊了一個名字。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站在陳漢文身後神槍手順溜,二話冇說,甚至冇有絲毫猶豫,抬手便是一槍!
砰!
一聲清脆槍響驟然打破了院落死寂。
湯蝗蟲隻覺得頭頂一涼,那頂象征著中將威嚴的軍帽瞬間被子彈掀飛,在空中打了個轉,輕飄飄落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
轟!
整個第13軍指揮部駐地內所有的官兵全都傻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陳漢文是真不要命了!
如此桀驁不馴,居然真的敢對著上級長官開槍!
湯蝗蟲可是堂堂集團軍司令、第13軍軍長啊!
在這戰區,他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天竟然被人拿槍指著腦袋打飛了帽子!
湯蝗蟲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唰一下浸透了後背。
他死死盯著陳漢文,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陳漢文粗重喘息聲在回蕩。
“湯蝗蟲,夠不夠資格?”
陳漢文梗著脖子,雙眼血紅,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衝著僵在原地的湯蝗蟲怒吼連連:
“娘希匹!”
“我問你,夠不夠資格!”
整個第13軍駐地死一般寂靜,無一人敢應聲,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冇人敢動彈分毫。
所有人目光都驚恐聚焦在順溜那黑洞洞槍口上。
對麵可是有百步穿楊的神槍手啊,誰敢輕舉妄動,下一個被打爆的可能就是自己腦袋!
“平津陷落至今,我們警備旅抗戰至今,曆經清河、腩扣兩役,軍人死了多少?”
陳漢文聲音極度悲憤,嘶啞顫抖,“你湯蝗蟲的部隊才死多少?”
“從玖壹捌事變至今,你湯蝗蟲打了幾仗?殺了幾個小鬼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字字泣血質問:“你他媽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大聲說話?”
“你湯蝗蟲軍銜是將官,但你知道從玖壹捌事變以來,我們警備旅死了多少弟兄嗎?”
“你們也他媽配站著給我講話?”
陳漢文積壓已久內心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從玖壹捌事變開始,警備旅就在不停抗戰!”
“細數灤州戰役、真茹戰役、蘊藻浜戰役、瀏河戰役、禧峯口戰役,再到現在的腩扣戰役……可以說警備旅幾乎是無役不與!”
“我陳漢文身上的每一道軍銜,那都是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拿軍功、拿兄弟們的命換來的!”
“你他媽湯蝗蟲算個什麼東西?殺了幾個日本人?還敢自稱長官!”
陳漢文指著湯蝗蟲鼻子痛罵,“娘希匹!老子在東北殺小鬼子的時候,你在哪裡?在睡大覺嗎?”
隨行戰士們也全都爆發了,一個個雙眼通紅,淚流滿麵痛斥。
“操你姥姥!你也敢這樣跟我們旅長說話,你他媽配嗎?”
“你敢去居庸關前線戰壕裡蹲一個小時嗎?你們他媽的知道小鬼子的炮火有多猛嗎?還將官?裝你媽呢!”
這一聲聲悲愴怒吼,伴隨著戰士們滾滾而下的熱淚,在第13軍指揮部中回蕩。
這哪裡是下級對上級的抗命,這分明是一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幸存者,在向那些擁兵自重、苟且偷安的軍官們,發出最撕心裂肺的控訴!
湯蝗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陳漢文竟然會如此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