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洲,無數華僑工人和餐館老板發起了常月捐與義賣餐會。

他們甚至有人賣掉了賴以生存汽車和房產,隻為響應國內航空救國的號召,集資為祖國購買戰機。

許多白發蒼蒼的華僑,顫巍巍拿出自己積攢了一輩子養老金,含淚說道:

“中央軍的小娃娃們都在拿命填,我們這些老骨頭留著錢還有什麼用!”

在歐洲,華僑留學生和知識分子們走上街頭,舉行悲壯義演和演講。

他們聲淚俱下向當地民眾控訴日寇暴行,將義演和義賣所得的每一分錢都寄回祖國。

一時間,一封封帶著體溫的彙款單、一箱箱凝聚著赤子之心的藥品與物資,如滾滾洪流般從世界各地湧向苦難的祖國。

這些海外兒女用最樸素也最決絕方式告訴前線將士——你們在前方流血,我們在後方流汗!

你們以血肉之軀築起萇成,我們便傾儘所有為你們輸送血脈!

京滬杭保衛戰是一場偉大戰爭,它讓東大人從此站了起來!

近三百年來,東大第一次在單一戰場投入了政府軍+地方軍計70萬人,和世界第四軍事強國展開國家層麵的決戰!

東大三千年的軍事史上,首次以總參謀部主導一場全麵戰爭!

整個漢地18省,在五千年曆史上第一次進行了完整規劃的戰爭總動員!

流落全球七百萬華僑不惜傾家蕩產支援母國!

全國上下,全世界華人,無論嫡係雜牌,無論中央地方,在這一刻終於真正擰成了一股繩!

一場以整個國家民族血肉之軀為代價的全麵抗戰,就此轟轟烈烈拉開了序幕!

……

籮甸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鎮,卻是瀏河至大場、嘉定至吳淞的交通樞紐,更是淞滬戰場的西北門戶。

一旦籮甸失守,不僅京滬交通線岌岌可危,整個戰局都將麵臨崩盤的風險。

因此這裡早已成為了雙方反複衝殺、寸土必爭的血肉磨坊。

警備師隊伍剛一下車,一股濃烈硝煙與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白天的籮甸是日軍天下,敵人飛機在頭頂狂轟濫炸,停泊在長江中的軍艦也不斷向陣地傾瀉炮彈,將整個小鎮炸成了一片廢墟和焦土。

“快!都散開!找掩體!”

陳漢文揮舞著手臂,大聲吼道。

弟兄們都是剛從腩扣陣地撤下來的老兵,雖然疲憊,但麵對這種慘烈場麵並冇有慌亂,迅速依托著殘垣斷壁和彈坑尋找掩護。

此時第18軍防線正在遭受日軍第什壹師團瘋狂圍攻。

重機槍嘶吼聲、擲彈筒爆炸聲以及雙方步兵喊殺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陳漢文帶著幾個參謀貓著腰,一路摸到了前線指揮所。

剛一進去,就看見一位滿臉硝煙的國軍長官正對著電話咆哮:

“彆擔心,日軍敢衝上來,在這條防線前麵隻會屍橫遍野!來多少死多少!”

放下電話,那團長看見陳漢文,愣了一下,隨即敬禮道:“你是警備師的陳師長吧?”

作為前敵總指揮,陳誠把指揮部直接推到前沿,經常親臨火線督戰,不眠不休。

麵對慘重傷亡,他極度冷血,口頭禪就是“打光拉倒,有進無退”。

但作為嫡係將領,眼看著18軍這種起家部隊成建製打殘,內心也在滴血,處在一種被戰局死命令和自我尊嚴雙重煎熬的亢奮中。

第18軍對手兵力約2個甲種師團,

第什壹師團為核心對手,這是日軍著名精銳師團,兵員強悍,是進攻籮甸鎮和車站的絕對主力。

另外還有第3師團在側翼協同,負責策應並向大場、蘊藻浜方向施壓。

師團隻是步兵骨架,在籮甸這個狹小地段,日軍還配屬了大量獨立重炮兵、工兵和裝甲兵。

更致命是黃浦江、長江上的海軍艦炮和航空兵,第18軍野戰工事在這些重火力下極難存留。

因此這絕不能簡單看作幾個師團的對決,而是血肉與絕對製空權、製海權的對抗!

“警備師師長陳漢文!”

“副師長李競先!”

“見過陳長官!”

陳漢文和李競先抬手敬禮,倆人還記得中原大戰時,他們也曾被劃在陳誠麾下,攻克最慘烈柳河車站。

冇想到如今又在一條戰壕裡見麵了,陳誠同樣是上峰,但陳漢文身份眼下已今非昔比!

陳誠心裡也在感慨呢,當初小小營長,如今已成為擁兵數萬的中將師長,深得運輸大隊長信重。

要不是京滬杭前線太危急了,搞不好這小子能取代我,到時候還得反過來叫一聲陳長官。

“陳將軍,金陵那邊已經通報過了,你們來得正好!”

“日軍攻勢太猛,我們的重機槍和迫擊炮剛剛推上來,正準備反壓回去……”

陳誠將戰況說了一遍。

籮甸是滬北名副其實的咽喉,扼守著長江口南岸,是鐵路、公路與水路絕對交通樞紐。

對東大軍隊而言,這裡是維係前線數十萬大軍的後勤命脈。

對日軍而言,拿下籮甸就能切斷京滬鐵路,從側翼包抄整個淞滬戰場。

正因為誰占領了籮甸,誰就掌握了這場戰役主動權,雙方軍隊都誌在必得!

於是在這片不過數平方公裡彈丸之地上,雙方不斷瘋狂增兵,硬生生將一座江南古鎮打成了屍橫遍野的血肉磨坊。

每一寸土地反複易手,都伴隨著異常血腥的拉鋸與絞殺!

陳漢文望著地圖上那個被標紅的籮甸,腦海中迅速權衡著利弊與戰力。

他略作沉吟,隨即抬起頭,目光灼灼看向陳誠,語氣斬釘截鐵:

“這樣,陳長官,主攻日軍第十一師團的任務,交給警備師!”

“第18軍則負責外圍的防守與策應作戰!”

陳誠聞言,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為怪異的複雜神色。

他深深看了陳漢文一眼,似笑非笑說道:“陳將軍,看來警備師在老頭子手裡,確實弄了不少好東西啊!”

“既然你有這份底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這籮甸陣地的主攻任務,就全權交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