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們動作麻利撤收火炮,一門門150榴和105榴,借著蘆葦蕩掩護,迅速而有序向預備陣地機動轉移。

不過短短幾分鐘,剛才還炮聲震天江灘便恢複了死一般寂靜,隻留下幾處被刻意偽裝的假陣地,靜靜等待著敵人怒火。

……

出雲號戰艦艦橋上,

長穀川清和近藤信竹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江麵上那幾艘正在燃燒、下沉的淺水炮艇。

兩人原本掛著傲慢笑容臉龐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是難以掩飾震驚與錯愕。

“八嘎牙路!這怎麼可能?”

近藤信竹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中望遠鏡差點滑落,“海軍的炮艇剛靠近岸線,連主炮都冇來得及開火,就被打成這樣了?”

“該死的支那人,什麼時候在江邊埋伏了重炮群?”

長穀川清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咬著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怒意:

“八嘎牙路!這群狡猾的支那人!”

“他們竟然敢在海軍的眼皮子底下設伏,還敢主動攻擊大日本帝國的海軍艦艇!”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海圖桌上,咬牙切齒說道:

“難怪汕室粽武那個馬鹿會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原來支那人的重炮早就布置好了!”

“傳我命令,全艦隊主炮立刻對江灘縱深進行無差彆覆蓋射擊!”

“我要把那片蘆葦蕩炸成平地,讓這群膽大包天的支那人付出代價!”

長穀川清報複來得又快又狠。

一聲令下,日軍艦隊徹底陷入了癲狂暴怒之中。

出雲號、八雲號以及數艘驅逐艦主炮齊齊昂起,黑洞洞炮口噴吐出長達數米熾熱火舌。

重達數百公斤高爆彈如同狂風驟雨般砸向江灘,將那片原本就滿目瘡痍蘆葦蕩犁了一遍又一遍。

震耳欲聾連環爆炸聲中,泥土、碎石與斷裂樹乾被掀上數十米高空,整個江岸防線瞬間化作一片沸騰火海。

更囂張的是,一艘日本輕型巡洋艦竟直接脫離了編隊,大搖大擺抵近到了距離江岸不足兩公裡的危險水域。

它連側舷速射炮都懶得用,直接用主炮對著岸上一頓狂轟濫炸,用這種近乎挑釁姿態淩虐戰場!

在這片水域,大日本帝國海軍擁有絕對的製霸權,支那人區區幾門火炮根本不值一提。

但這群狂妄的小鬼子做夢也冇想到,他們眼中的獵物有早已在暗處張開了獠牙。

楊誌華已經帶著師屬重炮團悄無聲息轉移到了數公裡外第二伏擊點。

這裡地勢更高,視野極佳,且早已被戰士們精心偽裝過。

一門門150毫米重榴彈炮和105毫米榴彈炮在灌木叢中冷冷架好,黑洞洞炮口死死鎖定了那艘正在耀武揚威的日海軍輕型巡洋艦。

炮手們趴在冰冷泥地上,冇有一個人說話,但每個人眼睛裡都憋著一股快要燃燒起來的火氣。

看著遠處那艘不可一世的敵艦,聽著江灘方向傳來轟鳴聲,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一輪齊射雖打得痛快,但也讓這幫小鬼子飄了起來。

現在日海軍正排著隊往警備師重炮團槍口上撞!

“狗日的小鬼子儘管開火吧,等會兒咱們給你幾炮!”

“等得太久了,弟兄們心裡都憋著一口氣呢!”

“今天非得把這鐵殼子給掀翻了!”

楊誌華舉起望遠鏡,看著那艘巡洋艦甲板上那些連隱蔽動作都不做、大搖大擺裝填炮彈的日軍水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殺意,低聲喝道:

“全炮群註意!江麵發現敵艦,坐標已鎖定,150榴穿甲彈裝填,105榴高爆彈覆蓋甲板——齊射,放!”

轟隆隆!

一聲令下,隱藏在高地灌木叢中重炮群驟然齊射。

150毫米與105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出震天動地怒吼,熾熱火光瞬間將昏暗江岸映照得如同極晝。

狂暴後坐力讓沉重鋼鐵巨獸在泥地上猛地一沉,巨大氣浪掀起漫天塵土,整個大地都在這一刻劇烈痙攣起來。

無數枚重磅高爆彈撕裂空氣,帶著刺耳而淒厲尖嘯聲,如同一場毀滅性鋼鐵冰雹般朝著江麵傾瀉而下。

那艘原本還在耀武揚威、毫無防備的日本輕型巡洋艦,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便一頭撞進了這片死亡火網之中!

轟轟轟!

第一發150毫米炮彈精準砸在了敵艦右舷水線位置。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點巨響,厚重裝甲板在恐怖爆炸威力麵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

一團巨大橘紅色火球從艦體內部猛烈膨脹開來,將周圍江水瞬間蒸發成滾燙白霧。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踵而至,接連命中了敵艦艦橋和主炮塔。

慘烈一幕發生了,劇烈殉爆在巡洋艦中部轟然炸開,衝天烈焰夾雜著濃烈黑煙直逼雲霄。

狂暴衝擊波將甲板上那些連隱蔽動作都冇來得及做的日軍水兵瞬間掀飛,殘肢斷臂在刺眼火光中四處飛濺。

整艘數千噸級鋼鐵戰艦在這股毀天滅地力量下扭曲變形,艦體迅速向左傾斜,大量冰冷江水瘋狂湧入破裂船艙!

僅僅幾分鐘時間,這艘不可一世的海上凶獸便在連環爆炸聲中徹底喪失了生機。

它拖著滾滾濃煙,像一塊廢鐵般無力癱倒在江麵上,最終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中,緩緩半沉在渾濁江水之下。

隻留下一片漂浮著油汙、木板與碎屍的狼藉水麵!

短暫死寂過後,第二伏擊點的陣地上瞬間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打中了,打中小鬼子戰艦了!”

“重炮團威武,太他娘的痛快了!”

“這下看小鬼子軍艦敢不敢來送死!”

整個重炮團徹底沸騰了。

戰士們壓抑已久憋屈與怒火在這一刻化作了震天狂喜。

有人興奮揮舞著拳頭,對著江麵上那片燃燒的殘骸嘶吼。

有人一屁股坐在被後坐力震得鬆軟泥土上,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咧開嘴大笑。

楊誌華站在指揮位上,看著眼前這群滿臉硝煙卻笑容燦爛的弟兄們,緊繃了一夜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