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你就權當是為黨國儘忠了吧!
“老子管他那麼多!”
陳漢文雙眼猛地一瞪,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瞬間爆發出來,他指著江麵怒喝道,“老頭子讓我做了江防司令,我就有權力征調長江水麵所有船隻!”
“今天誰敢把船開走,老子就把他連人帶船一起炸沉在江裡!”
“告訴楊誌華,立刻照辦!誰敢抗命,軍法從事!”
李競先眉頭緊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汗珠。
他深知虞洽卿在江浙財閥中的地位,得罪了他,以後日子恐怕不好過。
但他轉過頭,看著下關碼頭上那烏泱泱、如螻蟻般絕望的人群,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無奈歎了口氣,轉身向傳令兵吼道:
“立刻傳令楊誌華,照辦!”
隨著命令下達,江岸上,幾門火炮迅速調轉炮口,黑洞洞的炮管直指江麵上的渡輪。
轟隆隆!
幾聲震耳欲聾的警告射擊過後,原本還在緩緩移動、企圖撤離的商船,全都嚇得停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陳漢文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些被火炮逼停的船隻,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
自己這一炮不僅攔住了商船,也徹底得罪了江浙財閥。
但他不在乎,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裡,他隻想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座城裡的人,爭出一條活路。
“中央軍真敢開炮啊!”
“那可是虞洽卿的產業啊!這下真的變天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剛才還為了搶船而陷入瘋狂、甚至不惜跳江的潰兵和難民們,瞬間被這實打實的炮火給鎮住了。
江麵上那些原本仗著有財閥背景、企圖強行闖關的商船,此刻全都停在原地,連引擎都不敢再發動一下。
整個下關碼頭被按下了暫停鍵,原本震天響的哭嚎聲、叫罵聲,奇跡般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看著江岸上那幾門黑洞洞炮管,眼神中除了對死亡恐懼,又多了一份對陳漢文這個活閻王的深深敬畏。
陳漢文站在高臺上,冷眼看著這群被徹底震懾住的人群,果斷下達了命令:
“老李,立刻派出民船,接駁作業!把群眾分批送過江麵!”
“動作要快點!”
陳漢文看了一眼城內方向,眉頭緊鎖,“我怕糖笙豸那個草包頂不住太久!”
李競先重重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去調度船隻。但他剛走兩步,又停下了腳步,回頭試探性問道:
“對了漢文,咱們要不要給糖司令留幾艘船撤離?”
李競先不傻,在場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傻。
京畿這個地形,三麵環山一麵臨江,根本就是個死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守不住。
之所以還在這兒死磕,無非是因為紫金山上有先總理的陵寢,必須象征性抵抗一下,做給國際社會看罷了。
等真到了城破那一天,糖笙豸肯定要腳底抹油開溜,要是冇船,他非得被堵死在城裡不可。
聽到這話,陳漢文冇好氣翻了個大白眼,
“老李,你瘋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0章你就權當是為黨國儘忠了吧!(第2/2頁)
“糖司令剛才不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了嗎,他要與京畿共存亡,先總理還在紫金山上看著他呢!”
“你現在要是公然留幾艘船給他,這不是逼著糖司令當眾打自己的臉、犯政治錯誤嗎?”
“戰死事小,失節事大,他要是敢上船,豈不是身敗名裂!”
李競先被噎得啞口無言,心裡暗歎。
高,實在是高!
這招道德綁架簡直絕了,直接把糖笙豸退路給焊死了!
“行了,彆廢話了,趕緊去辦!”陳漢文擺了擺手,目光重新投向江麵。
隨著接駁命令下達,江麵上那些被火炮逼停的商船和渡輪,終於開始不情不願放下小艇,將群眾分批次引渡過江。
當一艘艘滿載著難民的小艇在刺刀與炮口的威逼下,終於搖搖晃晃駛向對岸時,下關碼頭上爆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哭聲。
這不是絕望哀嚎,而是劫後餘生的宣泄。
看著江麵上那些被強行征用的渡輪,碼頭上黑壓壓人群突然像被風吹倒的麥浪一般,成片成片跪倒在地。
“陳軍長,大恩大德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顫巍巍地磕著頭,老淚縱橫。
“陳軍長是大英雄啊!活菩薩啊!”
無數人跟著呼喊,額頭重重砸在冰冷泥地上,哪怕磕出了血印也渾然不覺。
陳漢文站在高臺上,俯瞰著這令人震撼的一幕,喉頭微微滾動,心裡湧起百般滋味,酸楚、沉重與悲涼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這些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同胞,隻能默默在心裡念叨。
糖司令啊糖司令,為了成全這滿城群眾的活路,隻能委屈你舍生取義了!
反正紫金山上還有很多好位置,先總理旁邊也缺人陪,你就權當是為黨國儘忠了吧!
過了一天,江麵上突然駛來了一艘掛著米字旗渡輪。
這艘船顯然是有恃無恐,大搖大擺停在了碼頭邊。
冇過多久,一個穿著考究西裝中年人走下舷梯,徑直找到了陳漢文。
他微微欠身,用一口軟糯寧波口音客客氣氣地說道:“陳軍長,在下虞順恩,主理虞家在上海的產業。實在是抱歉,在這個緊要關頭,還要來麻煩你!”
一旁的李競先見狀,冷汗都快下來了,瘋狂給陳漢文打眼色。
這位可是江浙財閥的巨頭,是運輸大隊長金主啊!
之前下令用炮口逼停了人家的船,現在人家正主找上門了,你可千萬悠著點!
陳漢文瞥了一眼李競先的擠眉弄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虞順恩,心裡頓時樂了。
這家夥居然還是自己的老鄉!
陳漢文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麵孔,緊緊握住虞順恩的手,大聲讚歎道:
“哎呀!原來是虞先生!”
“虞先生這個時候能冒著炮火來京畿助陣,實在是我輩楷模,民族工商業之表率啊!”
虞順恩:???
虞順恩簡直一臉懵逼,臉上寫滿了錯愕。
助陣?
我什麼時候說來助陣了?
我是來要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