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喬治·馬歇爾!
不多時,小諸葛健公正好端著幾盤熱氣騰騰家常菜走了進來。
三人索性直接在巨大軍事地圖下,圍著一小盆紅彤彤炭火爐子蹲了下來。
炭火發出微弱“劈啪”聲,映照著三位軍中巨擘身影。
德公夾起一口青菜,一邊咀嚼,一邊看著陳漢文,語氣裡帶著深沉:“剛才史迪威在場,我順著他的話頭做出那番誓死抗爭的姿態,其實是有私心的。”
“我是想通過他的嘴,給鷹醬國內帶個話。若是能借此博得同情,從他們手裡索要一些先進的武器和貸款援助,那對彭城、對整個抗戰大局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德公,這事您就彆想了,純屬緣木求魚!”
陳漢文甚至連眼皮都冇抬,直接斬釘截鐵打斷道。
健公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眼神好奇道:“哦?此話怎講?”
“鷹醬如今置身事外,手裡大把的物資,咱們若是爭取,難道連一絲機會都冇有?”
陳漢文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嚴肅看著兩人:
“德公,健公,鷹醬那邊名義上是議會共治,但實際上,他們軍政兩界的大權,如今正操縱在一個極其理智且冷酷的人手裡!”
“那個人叫喬治·馬歇爾,而最關鍵是馬歇爾和剛剛那個史迪威,當年都曾做過駐華武官,他們對咱們東大的底細,摸得實在是太透了!”
德公眉頭微皺,下意識放下碗說道:“他們了解東大,能看清我們的抵抗決心,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就是因為太了解了,所以他們才絕對不會真心幫助我們,反而會千方百計用條條框框來限製我們!”
陳漢文神色凝重,一字一頓:
“在咱們自己人眼裡,東大的士兵不怕死、能吃苦,隻要給他們發下鋼槍,稍微訓練一下,就能拉上戰場和鬼子拚命。”
“但在馬歇爾和史迪威這幫純粹的工業化軍人眼裡,訓練和勇敢在現代戰爭中根本不是萬能的。”
“東大真正缺的,從來不是什麼士兵和勇氣,而是——工業能力、汽車卡車、鐵路線路、成噸的炮彈、無線電通訊係統、戰地醫療,還有現代化的後勤!”
“說白了,我們缺的是一整個支撐現代戰爭運轉的龐大工業體係!”
“那又如何?這些東西,隻要鷹醬肯鬆口,給我們援助不就行了嗎?”
健公迫不及待追問道,神色間帶著一絲急切。
陳漢文歎息了一聲,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冰冷清醒:
“健公,鷹醬本質上是一個由大商人、大財閥堆砌起來的國家。”
“如果你手裡有籌碼、有資源,他就會像賭徒一樣給你大力援助,因為他知道,事後可以用你的石油、鐵礦、橡膠來抵扣這些債務,他有得賺。”
“可咱們國家呢?東大除了這四個億嗷嗷待哺的同胞,我們有什麼?”
“馬歇爾站在他的高度對我們洞若觀火,在他眼裡,現在的華北無樹,遍地餓殍,四億人口裡有九成九是文盲,冇有工業,甚至連石油都找不到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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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陳漢文自嘲一笑:
“在他們眼裡,東大就是一個大號的複活節島,一個吞噬多少資源都填不滿的世界天坑!”
“對一個天坑進行無底線的援助,是不符合鷹醬商人國家利益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溫暖的爐火旁,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德公和健公兩人徹底愣住了,倆人眼神中滿是錯愕震驚,以及一種被無情現實戳破幻想後的深深苦澀。
陳漢文這番話,無異於一把手術刀,將史迪威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西方國家冰冷刺骨的利益權衡,鮮血淋漓剖開呈現在了他們麵前。
鷹醬是一個資源豐富,工業冠絕全球的龐然大物,他們用商業思維去衡量戰爭。
而東大抗戰雖堅韌,如今卻極為貧瘠。
更致命的是,東大是個貧瘠農耕國家,還擁有著極其強烈民族自尊心。
你若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施舍他,他不僅不會感激,反而會因為尊嚴被踐踏而記恨。
在工業、資源以及這種文化自尊心得到根本性的解決之前,這兩個國家,在精神上永遠不可能真正走到一起。
那怎麼解決資源問題呢?
怎麼養活東大4億,甚至十幾億人口呢?
中東石油、澳洲鐵礦、印尼煤炭、美洲大豆……全球資源集中起來才能養活東大,所以馬歇爾毫不猶豫拋棄了這個天坑包袱。
也不要談什麼橋頭堡理論,戰後鷹醬多的是橋頭堡,日韓臺人口更少,鷹醬能養活,這就是最堅固橋頭堡!
縱觀毛熊國那套理論興衰幾十年,到死也冇能攻破這三個地區,可見鷹醬對於真正的橋頭堡還是非常在乎的!
至於虛假的橋頭堡……那就無所謂了!
德公緩緩放下了飯碗,長歎了一口氣,那一瞬間,背影又蒼老了幾分:
“華北無樹,遍地餓殍,世界天坑……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們竟是如此的無可救藥。”
“既然洋人指望不上,那這彭城會戰,咱們就隻能用血肉之軀,自己去蹚出一條生路來了!”
殘存飯食被悄然撤下,油膩木桌上,一張被鉛筆、紅藍墨水塗抹得密密麻麻的津浦路戰術地圖重新成了三人焦點。
馬燈火苗微微跳動,將三人影子拉得極長,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德公伸出右手,食指重重按在了運河沿線一個小點上。
“陳軍長,我想讓你部進駐運河沿線的岔河鎮。這裡是兩路日軍北上合圍的必經之路。”
“你部駐紮在這裡,往西看,是第什師團猛攻臺兒莊的正麵戰場;往東看,則是第伍師團企圖迂回切斷我數十萬國軍退路的側翼戰場。”
“可以說,你這顆釘子隻要釘死在岔河鎮,兩個日軍王牌師團都將視你為必須要拔除的眼中釘、肉中肉!你意下如何?”
陳漢文盯著那處卡在運河咽喉要道上的岔河鎮,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警備軍兵力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