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以水代兵,決開黃河?
“黃傑不戰而逃也就罷了,其他部隊呢?一觸即潰,望風而逃!”
運輸大隊長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變得尖銳:“這豫東之戰,簡直是恥辱,是我黨國建軍史上極其少有的奇恥大辱!”
“幾十萬中央軍精銳,被日軍追得像鴨子一樣滿地跑,連個像樣的阻擊戰都打不出來!”
會議室內,
包括何應欽、陳誠在內的一眾高級幕僚和軍事將領,全都齊齊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其實眾幕僚心裡跟明鏡似的。
運輸大隊長此刻雷霆震怒,固然有因為嵐峰、開封接連丟失、中原防線崩潰而心痛的成分。
但最深層的原因,最戳大隊長肺管子的,還是他那極度敏感的自尊心和無法掩飾的嫉妒。
他並不是氣嵐峰丟了,他是氣自己冇能像德公那樣完美收場!
人家德公在第五戰區打彭城戰役,不僅打出了一個震驚世界的大勝仗,而且在日軍重兵合圍之前,竟然還能有條不紊指揮幾十萬雜牌大軍,從容不迫完成全軍突圍,保存了有生力量!
可反觀咱們運輸大隊長呢?
親自調集中央軍精銳,親自把專列開到鄭州,甚至親臨嵐峰前線微操!
結果打成了一坨不可名狀的爛泥!
嵐峰之戰一結束,商丘一丟,整個中央軍直接變成了潰退跑路。
什麼叫有序撤退?
不存在的!
各部軍長連個招呼都不打,電臺一關,隻恨自己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爭先恐後往西跑,生怕跑得慢了給友軍墊背。
跟彭城戰役比起來,運輸大隊長親自指揮的這場豫東會戰,可謂是拉稀到了極點,直接把奉化戰神的底褲都給輸冇了。
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運輸大隊長,麵子往哪擱?
但萬幸的是,雖過程極其難看,但靠著部隊跑得夠快,加上陳漢文在後麵邊打邊撤,主力部隊基本都撤回了鄭州以西。
眼下,擺在最高統帥部麵前的,就剩下一個最為致命的難題了。
運輸大隊長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怒火,重重地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掃過眾幕僚,聲音沙啞地問道:
“過去的就不提了。如今日軍在北麵攻陷開封,在東麵拿下商丘,三大主力師團正欲南北夾擊!鄭州如今已是命懸一線!”
“鄭州若失,平漢線便徹底向日軍敞開,夏口門戶大開!”
“諸位,如何阻擋日軍的鋼鐵洪流?”
運輸大隊長問策,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沉默,隨後爆發了激烈討論。
何應欽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說道:“委座,卑職以為,唯有在鄭州及黃河沿岸一帶,集中我軍殘存之絕對主力,修築堅固工事,節節抗擊,以空間換時間,方能阻攔日軍南下之腳步……”
陳誠也點頭附和:“是啊委座,鄭州乃中原樞紐,決不可輕易言棄。”
“卑職建議,立刻抽調第一戰區預備隊,死守鄭州外圍……”
“在鄭州一帶阻攔?”
運輸大隊長聽著這些老生常談的建議,眉頭緊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0章以水代兵,決開黃河?(第2/2頁)
他盯著地圖上那條代表黃河的藍色巨龍,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一個極其瘋狂、瘋狂念頭瞬間占據了大腦。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辣:
“修工事?節節抗擊?日軍有上百輛戰車和重炮,我軍憑什麼擋?”
“你們說……”
運輸大隊長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炸開黃河大堤,以水代兵,怎麼樣?”
眾幕僚:???
轟!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在會議室內炸響。
所有幕僚和將領大驚失色,著實被運輸大隊長這石破天驚的腦洞給徹底驚到了。
“以水代兵……決開黃河?”
運輸大隊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如同找到了破局的唯一鑰匙,還在滔滔不絕地分析著這個計劃絕妙之處:
“你們看!隻要我們在鄭州以北的花園口或是趙口一帶決堤,那滔滔黃河水便會改道南下,形成一片上百公裡的黃泛區!”
“泥沼和洪水,將徹底吞噬日軍的機械化優勢,戰車開不過來,重炮拉不動,足以阻攔日軍南下夏口的腳步,為我們爭取至少半年的備戰時間!這是天賜的戰略屏障啊!”
聽著運輸大隊長興奮的分析,眾幕僚麵容慘白,麵麵相覷,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個戰略構想在軍事上確實可行,甚至可以說是釜底抽薪。但那代價……
何應欽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上前勸阻,聲音發顫:“大隊長三思啊!黃河一旦決堤,那水勢猶如猛獸出閘,根本無法控製。”
“下遊豫、皖、蘇三省的地勢平坦,萬千手無寸鐵的群眾,必將葬身魚腹!”
“此舉,有傷天和,恐失民心啊!”
陳誠也趕緊附和:“是啊大隊長,水火無情,一旦決口,良田儘毀,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將流離失所,淪為餓殍。”
“這在國際觀瞻和國內輿論上,都將引起軒然大波啊!”
運輸大隊長聞言,原本狂熱眼神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自己雖然是最高統帥,但總不能背上“水淹百萬子民”的千古罵名吧?
要是這口黑鍋扣下來,他這領袖的位置還怎麼坐得穩?
但若是不炸開黃河,以目前國軍士氣低落、裝備處於劣勢的情況,根本擋不住日軍十萬大軍的南北夾擊。
一旦鄭州失守,日軍順平漢線南下,夏口行營就全完了,大後方將無險可守!
這是進亦死,退亦死的絕境!
運輸大隊長陷入了極其痛苦的糾結與掙紮中,手指不停敲擊著桌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大隊長!”
楊永泰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絕密電報,神色極其古怪地走進了會議室。
他看了看大隊長,欲言又止,表情仿佛吃了一隻活蒼蠅。
“又怎麼了?說!”
運輸大隊長不耐煩吼道。
楊永泰抹了抹額頭上汗水,小心翼翼地彙報道:“大隊長,軍統傳來緊急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