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比這更地獄的開局嗎?

南楓看著自己僅剩半截的蜘蛛腿,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娘。

穿越成十萬年魂獸死亡蛛皇,聽起來威風凜凜,統禦死亡大峽穀。

但現實情況是,他現在正處於殘血掛機狀態,隨時準備被人「爆裝備」。

比比東!

那個女人簡直是個「風箏流」大師。

過去的一年時間裡,她利用各種陷阱丶毒藥丶甚至引怪仇殺,硬生生把他這個頂級boss磨到了隻剩最後一絲血皮。

現在,南楓能通過蛛網一般擴散開的精神力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女人又進入了死亡大峽穀!

而且正朝著他的巢穴極速掠來。

跑?彆逗了。

以這副殘軀走出領地,外麵那些盯著他地盤的死對頭分分鐘教他做蛛。

打?那是送死。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落地成盒?」

南楓盯著洞穴入口投射進來的微光,大腦飛速運轉。

不,還有一條路。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比比東的武魂也是死亡蛛皇,根據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同類武魂與魂獸之間存在著一種極其特殊的血脈感應。

這不僅僅是獵殺與被獵殺的關係,更是完美的契合!

既然躲不過這一刀,不如換個活法。

天夢冰蠶既然能以獻祭之法保留神智,寄宿於人類體內,那擁有同樣頂級精神力與生命力的他,為何不能?

「想要我的魂環魂骨是吧?」南楓忍著劇痛撐起了殘破的身軀,「不用你動手,哥們自己獻祭!」

……

與此同時,比比東穿過滿是毒障的死亡大峽穀,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死亡蛛皇巨大的地下巢穴。

她很清楚,困獸猶鬥最為凶險,尤其是這種擁有「不死之身」天賦技能的十萬年魂獸,臨死前的反撲足以拉一個封號鬥羅墊背。

所以,她必須等到死亡蛛皇虛弱到連自爆都做不到的那一刻。

就是現在。

她屏住呼吸,噬魂蛛皇的武魂虛影在身後隱現,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然而,當她踏入巢穴核心區域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空了?

那龐大如小山般的蜘蛛軀體竟然不見了!

地上隻留下一灘灘尚未乾涸的墨綠色血跡,那是之前重傷留下的。

「逃了?不可能,它傷成那樣,怎麽可能逃得過我的感知?」

比比東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就在她準備釋放精神力搜尋四周時,一股令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後爆發!

「嘶——!!!」

伴隨著一聲穿雲裂石的嘶鳴,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比比東。

她猛然回頭,隻見在她身後的一處陰影岩壁上,死亡蛛皇正倒掛在那裡。

它那原本斷裂的蛛腿竟然全部長全,鋒利如矛,閃爍著森寒的幽光。

曾經遍布裂痕的甲殼此刻光潔如新,紫黑色的光暈流轉全身,邪惡而霸道的氣息比她第一次見到它時還要強盛幾分!

這哪裡是奄奄一息?這分明是全盛時期!

「怎麽可能?!!」

比比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半個月前,她親眼看著這家夥被三頭頂級萬年魂獸撕碎了半邊身子,連那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都因魂力耗儘而失效。

那是傷及本源的重創,彆說半個月,就是休養十年也未必能好!

難道它這一年來都在示敵以弱?就是為了引誘自己深入,然後在這封閉的巢穴中反殺?

一滴冷汗順著比比東的額角滑落。

麵對一頭全盛時期的十萬年死亡蛛皇,即便她是雙生武魂的天才,勝算也不足三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南楓,心裡慌得一批。

『穩住!一定要穩住!隻要露出一點破綻,這瘋女人就會撲上來把我撕了!』

就在剛才,他強行燃燒了生命本源,強行發動了「不死之身」的修複效果。

這隻是一個空殼。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跟比比東拚一把的可能,那現在,他對上比比東隻能說不堪一擊。

但他必須這麽做。

如果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求饒:「女俠饒命,我願獻祭。」

以比比東多疑且狠辣的性格,絕對會先一刀捅死他,然後再慢慢吸收魂環。

畢竟,死掉的魂獸才是最安全的。

想要「獻祭」並保留神智,通過類似天夢冰蠶的方式成為她的「外掛」,首先得建立一個前提——威懾。

他要讓比比東覺得:殺我是需要付出慘重代價的,甚至可能會同歸於儘。

隻有在「打不動」或者「代價太大」的情況下,她才會願意坐下來聽聽「雙贏」的方案。

南楓居高臨下,八隻幽綠色的眼眸冷冷地鎖定著比比東,強忍著體內生命力快速流逝帶來的眩暈感。

他冇有直接攻擊,而是緩緩張開了那對巨大的鼇肢,一股屬於皇者的精神波動,直接蠻橫地衝進了比比東的腦海:

「人類,你想要我的力量?」

比比東心頭巨震。

雖然早就知道十萬年魂獸的智慧不亞於人類,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比人類更加狡詐,但這還是這一年多以來,這頭一直被她追殺的死亡蛛皇第一次主動與她交流。

十萬年魂獸,至少堪比人類九十五級以上的封號鬥羅。

這種級彆的魂獸霸主,骨子裡刻著極致的高傲。

一旦被逼入絕境,它們往往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爆,絕不會讓人類得逞。

這也是她為什麽一直不敢逼得太緊的原因。

如今這頭老蜘蛛看似恢複了「全盛時期」,不僅冇有動手殺她,反而主動溝通?

比比東冇有回應,身體緊繃,魂力暗暗運轉,隨時準備逃離。

麵對全盛時期的死亡蛛皇,她冇有任何勝算。

為了複仇,她必須隱忍,絕不能死在這裡。

既然獵殺失敗,那就隻能從長計議,哪怕再等幾年……

「你不必急著走,也不必緊張。」

似乎看穿了比比東的退意,南楓那巨大的複眼閃爍著幽光,精神傳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其實,早在十年前,當你第一次踏入死亡大峽穀外圍曆練的時候,本皇就已經註意到你了。」

比比東瞳孔微縮。

十年前?

那是她還是聖女的時候,為了突破魂聖瓶頸,獨自一人來到死亡大峽穀獵取死亡蛛皇第七魂環。

這家夥,那時候就盯著她了?

「那時候的你,雖然弱小,但你的武魂引起了我的興趣。死亡蛛皇……這種武魂出現在人類身上還真是稀奇。」南楓淡淡道。

「不過,自從你拿走第七魂環離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這一消失就是數年,本皇還以為,你已經死在外麵了。」

聞言,比比東原本警惕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緊接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恐怖寒意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針對南楓的殺意,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與恨意。

當年她意氣風發地帶著第七魂環回到武魂殿,結果被那個名為千尋疾的畜生玷汙,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密室中,被迫生下那個她視為恥辱的女兒……

直到她學會了偽裝,學會了將恨意深埋心底,那個男人才放鬆了警惕,解除了對她的軟禁。

隨後,她瘋了一樣衝進殺戮之都,在無儘的殺戮中麻痹自己。

南楓居高臨下地看著比比東。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能感受到這個女人身上瞬間紊亂的氣息。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南楓巨大的鼇肢輕輕敲擊著岩壁,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語氣突然一轉,變得意味深長:

「但我對你的興趣,不僅僅在於你的武魂,更在於你身上那股……令人懷念的氣息。」

他巨大的頭顱微微前探,死死盯著比比東:

「羅刹的氣息。」

比比東神色一僵。

羅刹神的傳承!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在殺戮之都九死一生才換來的機緣,也是她向天使一族複仇的最大底牌!

除了她自己,這個世界上絕對冇有任何人知道!

這頭魂獸怎麽可能感知得到?!

「很驚訝嗎?」

南楓似乎很享受比比東此刻的表情,他巨大的複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開始了他那天衣無縫的「表演」。

「再怎麽說,本皇也是在這片大陸上活了十萬年的老古董。區區神力殘留,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三萬年前,羅刹神飛升神界之時,那股邪惡而宏大的氣息,本皇至今記憶猶新。」

說到這裡,南楓故意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隻是冇想到,羅刹的氣息會再次出現。看來,你應該已經得到了羅刹神的傳承認可,隻是還冇有正式開啟神考吧?」

「讓我想想……羅刹與天使是宿敵。羅刹神考的開啟條件,或者是最大的阻礙,應該跟天使一族有關吧?」

比比東徹底僵住了。

如果說「羅刹氣息」還可以歸結為感知敏銳,那麽「天使一族」的關聯,就絕不可能是巧合!

羅刹秘境的開啟條件,正是需要吞噬一個六翼天使武魂擁有者的靈魂!

他全都知道!

這頭魂獸……到底是什麽存在?!

南楓看著比比東那仿佛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心中暗爽。

這就對了,隻有把你震得找不到北,接下來的「合作」才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