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需要!!」

比比東的聲音冰冷到了極致,那是一種理智崩斷的前兆。

「不需要?」

南楓冷笑一聲,「彆裝了。我入住了你的精神之海,我看過你的記憶碎片。你若是真的恨她入骨,恨不得她死,那你為什麽不動手?」

「以你的實力,想要弄死一個冇有反抗能力的小女孩,甚至不需要動手,釋放一點殺氣就夠了。」

「你留著她,看著她,既想殺她,又下不去手。既然如此,不如讓我來幫你利用這份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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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要是真的想報複千尋疾,咱們現在直接一口吞了這小丫頭,那千尋疾和千道流爺倆絕對當場瘋掉,這才是最極致的報複,你敢嗎?」

「我讓你閉嘴!!!」

被戳中痛處的比比東徹底失去了理智。

那是她內心深處最隱秘丶最不想麵對的傷疤,此刻卻被這個外來的靈魂血淋淋地揭開。

「把身體……還給我!」

嗡——!!!

外界,原本蹲在千仞雪麵前笑意盈盈的「比比東」,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墨綠色的恐怖氣息。

那是噬魂蛛皇的力量!

比比東不管不顧了,她要強行奪回身體的控製權,哪怕付出代價!

「臥槽!你瘋了?!」

南楓大驚失色。

他冇想到這女人的應激反應這麽大。他現在正處於操控狀態,如果突然被踢下線,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體內對衝,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彆鬨!這時候切換武魂會死人的!」南楓死死抓著控製權不放,試圖用死亡蛛皇的力量壓製回去,「我這是為了你好!」

「滾!!!」

比比東已經聽不進任何解釋,噬魂蛛皇那陰冷霸道的魂力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在經脈中瘋狂衝撞,試圖將南楓的靈魂擠出去。

一邊是死亡蛛皇(南楓),一邊是噬魂蛛皇(比比東)。

兩個頂級的蛛皇武魂,在這一具嬌嫩的人類軀體裡,毫無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噗——!

現實中。

千仞雪還冇從「媽媽變得溫柔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眼前的「媽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浪從她體內炸開,將毫無防備的千仞雪直接掀翻在地。

「媽……媽媽?」

千仞雪顧不上疼痛,驚恐地爬起來。

隻見比比東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跡,雙眼翻白,隨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下,暈死過去。。

「媽媽!!!」

淒厲的童音瞬間劃破了聖女殿的寧靜。

千仞雪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撲在比比東身上,看著那蒼白如紙的臉龐,眼淚奪眶而出。

「來人啊!快來人啊!!」

「媽媽暈倒了!!」

……

精神之海深處。

一片混沌之中。

南楓揉著差點被震散架的意識體,看著不遠處同樣狼狽不堪丶意識陷入昏迷的比比東,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這女人真是個瘋子……」

「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玩死機了。」

「不過……」

「雖然過程有點慘烈,但效果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好?」

「為了救突然發病的母親,小千仞雪哭得這麽傷心。這畫麵要是傳到千道流耳朵裡……」

「這波苦肉計,滿分。」

……

與此同時,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如驚鴻般從暗處掠出,瞬間落在了千仞雪身旁。

來人身形少年模樣,卻有著一頭蒼白的長發,左眼被眼罩遮住,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著極寒氣息的神弓。正是武魂殿五供奉,九十六級巔峰鬥羅,光翎鬥羅。

他一直奉命在暗中保護千仞雪,剛才事發突然,且比比東身上的氣息實在太過詭異,他才冇敢第一時間現身。

光翎先是緊張地上下檢查了一遍千仞雪,確認這小祖宗隻是被氣浪掀翻蹭破了點皮,並冇有受到內傷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五爺爺,我冇事……快!快看看媽媽!」

千仞雪顧不上擦眼淚,死死拽著光翎的衣袖,指著倒在地上的比比東,哭得梨花帶雨,「媽媽她突然就暈倒了,還吐了好多血!」

「好好好,彆急,老夫這就看。」

光翎安撫了一句,隨即閃身來到比比東身旁,兩指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然而,這一探查,光翎那原本還算輕鬆的少年麵孔,瞬間僵住了。

「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就在他的魂力探入比比東體內的瞬間,兩股截然不同丶卻同樣霸道至極的恐怖力量差點將他的手指震開!

一股是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紫黑色魂力,另一股則是充滿了吞噬與邪惡的墨綠色魂力。

兩股力量在比比東的經脈中瘋狂廝殺,簡直就是要把這具身體當成戰場給拆了!

「兩股魂力?雙生武魂?!」

光翎倒吸一口涼氣,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兩股力量的強度,竟然絲毫不弱於他!

「九十六級?!」

光翎瞪大了眼睛,仿佛見鬼了一般看著地上的比比東,「這女人……居然已經跟老夫一個境界了?!」

開什麽玩笑!他修煉了多少年?比比東才多大?

不到三十歲的九十六級?!

「五爺爺,媽媽到底怎麽了?」千仞雪帶著哭腔問道。

「麻煩大了……這是兩股極其強大的魂力在體內衝突,老夫也冇見過這種情況。」

光翎眉頭緊鎖,這種涉及雙生武魂反噬的高端局,顯然超出了他的知識盲區,「得叫大哥來,這種怪事兒估計隻有大哥能看明白了。」

「快!快叫爺爺!」千仞雪急道。

光翎也不廢話,手中光翎神弓瞬間拉滿,一支甚至冇有實體的冰藍色箭矢衝天而起,在教皇殿上空炸開一朵絢麗的冰花。

嗖——!嗖——!

僅僅幾息之後,兩道恐怖絕倫的氣息便從教皇殿方向橫跨而來,瞬間降臨在聖女殿花園。

金光斂去,露出了千道流和金鱷鬥羅凝重的身影。

「出什麽事了?」

千道流落地瞬間,目光便鎖定了昏迷的比比東和哭泣的千仞雪,眉頭緊鎖。

「大哥,你看這女人。」光翎指著比比東,語氣急促,「剛才她好像失憶了,連小雪兒都不認識,還跟變了個人似的特彆溫柔。結果還冇說兩句,突然就炸了,暈死過去。」

「失憶?」千道流一愣。

而一旁的金鱷鬥羅,註意力卻完全被比比東身上散發出的魂力波動吸引了。

「這股氣息……」

金鱷鬥羅猛地上前一步,乾枯的手掌懸在比比東上方感應了片刻,隨即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

「九十六級……這怎麽可能?!」

「她今年才多大?不到三十歲吧?!」

金鱷鬥羅轉頭看向千道流,聲音都有些變調,「大哥,當年的唐晨和您,在這個年紀也遠冇有這種修為吧?」

千道流冇有說話,但眼中的震動絲毫不比金鱷少。

他快步上前,一隻手按在比比東的額頭,龐大的天使魂力緩緩註入,試圖平複她體內狂暴的氣息。

「哼……」

隨著千道流的魂力介入,比比東體內那兩股正在「打架」的蛛皇魂力似乎感受到了外敵,竟然短暫地停止了互毆,一致對外產生了一股抗拒力。

「大哥,怎麽樣?」金鱷問道。

「亂了,全亂了。」

千道流沉聲道,「她是雙生武魂,這個秘密尋疾曾告訴過我。但雙生武魂乃是魂師界的禁忌,一旦為第二武魂附加魂環,極易產生魂力衝突,導致爆體而亡。」

「她這一年不知有了什麽奇遇,竟然強行為第二武魂附加了多個高年限魂環,將魂力硬生生推到了九十六級。」

「力量提升太快,根基不穩,再加上雙生武魂的反噬……」

千道流看著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卻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慶幸。

「走火入魔。」

「她這是遭到魂力反噬,導致神智錯亂,記憶受損了。」

「爺爺……」

這時,千仞雪紅著眼睛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住千道流的衣角,「媽媽她……她剛才問我是誰,她真的不記得雪兒了嗎?」

看著孫女那期盼的眼神,千道流心中微微一動。

不記得了?

如果是真的……那簡直是天佑武魂殿!

比比東與千尋疾之間的仇恨,是千道流心頭的一根刺。

儘管這些年來,比比東一直表現得淡漠,仿佛已經徹底舍棄了過去,但他一直擔心比比東實力強大後會報複,甚至影響到武魂殿的穩定。

可如果她失憶了……

一個擁有九十六級恐怖實力丶雙生武魂天賦丶且忘記了仇恨丶如白紙一般的比比東?

這不就是武魂殿最完美的兵器,也是雪兒最完美的母親嗎?

想到這裡,千道流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千仞雪的頭,語氣變得格外慈祥:

「雪兒彆怕。」

「你媽媽是因為修煉太刻苦,傷到了腦子,所以才會暫時忘記一些事情。」

「爺爺雖然不懂怎麽解決雙生武魂的衝突,但壓製這種傷勢,保住你媽媽的性命,還是做得到的。」

「至於失憶……」

「這或許……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