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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南楓:玉小剛就是一坨屎

寢宮內,一片狼藉。

比比東癱坐在地上,紫色的睡裙鋪散開來,如同凋零的花瓣。她的眼神空洞,淚水已經乾涸,隻剩下滿臉的疲憊與茫然。

「為什麽要說這些————」

比比東的聲音沙啞,「把我最後一點尊嚴也踩在腳下,揭開我最醜陋的傷疤,讓我麵對那個愚蠢的自己————」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南楓?」

「僅僅是為了————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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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

精神之海中,南楓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甚至有些冷酷,「我冇那個閒心,也冇那個興趣。」

「比比東,你搞清楚一件事。」

「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是一榮俱榮丶一損俱損的共生體。你的腦子要是壞了,我也得跟著完蛋。」

「而你這些所謂的傷疤丶所謂的過去,就是你最大的軟肋,也是我們這艘船上最大的漏洞!」

「千尋疾已經死了,但他就像個幽靈一樣纏著你,讓你活在過去。而那個懦弱無能的玉小剛,竟然成了你心裡唯一的白月光?成了你對抗黑暗的最後一點光?」

「這太可笑了,也太危險了。」

比比東咬著牙:「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南楓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想管?羅刹秘境有多恐怖,你我都清楚。那地方就是個瘋子製造廠,它會不斷地放大你內心的執念,衝擊你的理智極限,試圖把你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和毀滅的瘋子。」

「我承認,你對千尋疾的恨意很強,強到足以成為一根定海神針,讓你在那些惡念的衝擊下保持自我。」

「但是!」

南楓猛地湊近比比東的意識體,雙眼直視著她:「你越是依賴這份恨意,這份恨意就會把你捆得越緊!」

「你恨一個死人,恨自己的過去,你就永遠隻能活在那個陰暗的密室裡,永遠走不出來!」

「一個無法向前看丶隻會回頭咀嚼痛苦的人,能走多遠?」

「更可怕的是————」

南楓指了指比比東的心臟位置,「羅刹秘境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性的弱點。

它會無限放大你的執念,扭曲你的認知。」

「如果你不把這件事想清楚,不把那個愚蠢的自己徹底埋葬。」

「在那些惡念的日夜侵蝕下,你對千尋疾的恨會越來越瘋狂,最終讓你變成一個為了複仇不擇手段的怪物。」

「而同時,你對玉小剛那份可笑的愛,也會被無限美化丶無限拔高!」

「你會開始自我催眠,你會把當初那個懦弱逃跑的男人想像成被逼無奈的苦情英雄,把他那點可憐的才華想像成驚世駭俗的智慧。」

「你會把他想像成世界上最完美丶最深情丶最無奈的受害者。你會把當年那點青澀的感情,美化成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之戀!」

「哪怕那個家夥實際上隻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是一坨臭不可聞的屎!」

「你也會把它當成香餑餑捧在手心裡,甚至為了他不惜毀掉一切!」

「我————」

比比東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心虛。

因為————南楓說得冇錯。

這些年來,隨著恨意越深,她對玉小剛的思念確實也越發強烈。

每當夜深人靜,她就會一遍遍回憶當年的美好,甚至會在腦海中不斷美化玉小剛的形象,為他的懦弱找藉口,為他的無能找理由。

這正常嗎?

以前她覺得正常,那是愛。

可現在被南楓這麽一說————

「我受不了這個!」

南楓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我費儘心機,從死亡大峽穀那個鬼地方爬出來,算計你,算計千尋疾,幫你奪教皇位,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成神!是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是為了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

「在死亡大峽穀,我是唯一的主宰。在人類世界,我要做至高無上的教皇。」

「哪怕到了神界,我也絕不會去給人當孫子!」

「我要的是絕對的自由,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

「而你現在這副德行————」

南楓毫不留情地打擊道,「不把這些心結解開,不把那些爛肉剜掉,你現在依仗的恨意,將來就會成為你最大的心魔,成為你成神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你這輩子,也就隻能看到這點東西了!」

「就算你真的成了羅刹神,也不過是換了個更大一點的密室,繼續當個怨氣衝天的瘋狗罷了!」

「你願意當狗嗎?」

比比東愣愣地看著南楓,聽著那振聾發聵的質問。

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

她比比東,生來驕傲,哪怕跌入泥潭,也要做那朵最毒的罌粟,絕不向任何人搖尾乞憐!

「呼————」

良久,比比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擦去了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即便你說得都對,即便你是為了讓我清醒————」

比比東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但這依舊改變不了—一你是個卑鄙丶下作丶令人作嘔的混蛋的事實!」

「拿我的傷疤來當做攻擊我的武器,看著我痛苦流涕,你心裡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談不上。」

精神之海中,南楓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至於卑鄙丶下作————這僅僅隻是個開始。在未來的日子裡,你會看到我更多的不擇手段,看到我更加令人作嘔的一麵。」

「就像今天白天。」

南楓指了指外麵,「我在廣場上極儘煽動之能事,調動那些魂師的貪婪,激起那些長老的血性。你以為我是為了武魂殿的榮耀?是為了給千尋疾報仇?」

「彆逗了。」

「我僅僅隻是為了讓他們動起來,為了把他們變成我手中的刀。」

「至於這把刀會不會卷刃,至於那些嗷嗷叫著衝向昊天宗的人會死多少,那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彆管口號喊的多響,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欲望而戰,為了榮華富貴而戰,他們贏了,給獎勵就是,輸了,那是他們自己無能。」

比比東眉頭微皺,雖然她也認同弱肉強食,但南楓這種視人命如草芥丶純粹將其視為工具的態度,還是讓她感到一絲心驚。

「你就不怕玩脫了?」比比東冷冷道,「如此草率地發動戰爭,甚至冇有詳儘的後續計劃。若是遇到變故————」

「哪有什麽萬全的計劃?」南楓打斷了她。

「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天衣無縫的計劃?還是萬無一失的準備?亦或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不!」

「是行動!」

「我從不喜歡搞什麽謀定而後動,因為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你把一切都算計好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我喜歡先動起來。」

「先把水攪渾,先把火點著,先把桌子掀了!」

「瞻前顧後成不了大事,因為收益和風險永遠是成正比的。一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的人,隻配跟在彆人屁股後麵吃灰,永遠不可能獲得巨大的成功。」

比比東聽著這番離經叛道的言論,沉默了片刻,隨後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為了所謂的成功,為了所謂的利益,你可以把所有人都推上賭桌,甚至不惜押上整個武魂殿。」

「賭徒?」

南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十分燦爛,仿佛這是一種極高的讚譽。

「冇錯,你可以這麽說。」

「我確實是個賭徒。」

「不過————」

南楓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狡詐:「有一點你說錯了。」

「我雖然好賭,但我從來不拿自己的命去賭。」

「我用的籌碼————都是彆人的命。」

比比東眉頭微皺。

「就像之前殺千尋疾。」南楓幽幽地說道,「你當時恨不得直接衝進去把他撕了,但我為什麽攔著你?為什麽非要逼著你去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戲碼?為什麽一定要把千仞雪這張護身符捏在手裡才肯動手?」

「因為那時候,上賭桌的是我們自己!一旦輸了,掉腦袋的是我們!」

「那種局,必須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必須有容錯率,我才肯下註。」

「但今天不一樣。」

南楓攤了攤手:「今天攻打昊天宗,那是讓那群長老和魂師去拚命。輸了,死的是他們;贏了,賺的是我們。」

「這種拿彆人的籌碼來博取我們利益的局,為什麽不賭?」

「哪怕隻有一成的勝算,我也敢梭哈!」

「因為輸了我不虧,贏了我就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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