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冤有頭,債有主

」現在,人就在這兒。」

比比東(南楓)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白鶴,又指了指唐嘯:「唐宗主,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下昊天錘,帶著力之一族所有人,跪下投降。本座心情好,或許能饒你們一命。」

「第二————」

比比東(南楓)眼中紫光一閃,身後的菊鬼二人瞬間會意,身上魂環閃爍,鋒利如刀的花瓣風暴,還有無數幽暗的鬼手架在了那些老弱婦孺的脖子上。

「你儘管動手。」

「你這一錘子要是敢砸下來————」

「本座保證,你的錘子還冇落地,你親舅舅的腦袋,就會先一步滾到你的腳邊!」

「還有這些孩子,這些女人————」

「都會因為你的英勇,而變成一地碎肉!」

「來啊!!」

比比東(南楓)猛地向前一步,其實爆發,厲聲喝道:「讓我看看,所謂的昊天宗宗主,到底有多硬氣!!」

「讓我看看,你是要你的麵子,還是要你親人的命!!」

這一聲怒喝,如驚雷般在戰場上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嘯身上。

尤其是力之一族的眾人,看著那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敏之一族婦孺,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兔死狐悲之感。

如果今天宗主不管敏之一族的死活,那明天————是不是也會不管他們?

唐嘯緊握著昊天錘,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顯示著他內心極度的掙紮與煎熬。

打?還是不打?

打,舅舅和那些族人必死無疑,昊天宗將背上冷血無情的罵名,人心儘失。

不打,難道就這麼任人宰割?

「宗主————」

泰坦捂著胸口,眼中滿是悲憤,卻也帶著一絲祈求。

不僅是他,身後那些昊天宗的長老丶弟子,以及力之一族的族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唐嘯身上。

他們不怕死,但這種被人拿著親人要挾丶甚至要看著親人慘死在麵前的死法,實在是太憋屈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唐嘯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

「嗬。」

比比東(南楓)輕笑一聲,緩緩從空中落下。

他手一揮,那張奢華無比的教皇鎏金大寶座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兩軍陣前。

比比東(南楓)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翹起二郎腿,右手支著下巴,那姿態,不像是在兩軍對壘,倒像是在自家庭院裡賞花。

「其實吧,本座也不想開戰。」

比比東(南楓)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感歎:「戰爭,總是要死人的。」

「無論輸贏,總會有無數的家庭破碎。白發人送黑發人,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

「昊天宗的人會死,四大宗族的人會死,我武魂殿的兒郎也會死。」

「死人一了百了,可活人呢?那些孤兒寡母,又要如何在亂世中生存?」

「戰爭冇有勝利者,隻有失敗者。」

這番話一出,整個戰場的畫風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昊天宗的長老們麵麵相覷,一個個都懵了。

這————這是那個心狠手辣丶剛才還要滅人全族的比比東?

怎麼突然就開始悲天憫人丶大談和平與愛了?

這女人到底想乾什麼?

「可笑!」

唐嘯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視著比比東,「比比東,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件事從頭到尾,不都是你們武魂殿在找事嗎?!」

「是千尋疾先帶人圍殺我弟弟!也是你們先發動戰爭,要滅我附屬宗族!」

「現在你跟我談和平?談不想死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確實可笑。」

比比東(南楓)點了點頭,竟然一臉認同,「本座也覺得挺可笑的。」

「但是,唐宗主,又能如何呢?」

比比東(南楓)攤了攤手,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無論起因如何,結果就是千尋疾死了,死在了唐昊的錘子下。」

「武魂殿作為全大陸魂師的聖地,教皇被殺,這是必須要洗刷的恥辱。若是我們就此罷休,那武魂殿還如何統禦萬千魂師?如何在兩大帝國之間立足?」

「我們冇得選。」

「這口氣,武魂殿必須出。這個麵子,武魂殿必須找回來。」

「所以————」

比比東(南楓)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唐宗主,既然大家都有難處,既然大家都不想兩敗俱傷。」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換一種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什麼方式?」唐嘯皺眉。

「冤有頭,債有主。」

比比東(南楓)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異色瞳孔緊緊鎖住唐嘯:「這件事從頭到尾,與其說是武魂殿和昊天宗兩大勢力的衝突,不如說是前任教皇千尋疾和唐昊那個逆子之間的個人恩怨。」

「是千尋疾貪婪,想要搶奪唐昊的妻子,也是唐昊反抗,殺了千尋疾。」

「既然是他們兩個人的事,為什麼要牽連到整個昊天宗?為什麼要讓這麼多無辜的人陪葬?」

比比東(南楓)指了指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武魂殿魂師,又指了指對麵那群義憤填膺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昊天宗子弟:「看看這些人,他們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家庭,都有父母妻兒在等著他們回去。」

「難道就為了唐昊一個人造的孽,就要讓這麼多人去送死?就要讓這無數個家庭陷入悲痛之中?」

「這公平嗎?」

全場鴉雀無聲。

無論是武魂殿的魂師,還是昊天宗的弟子,甚至是力之一族那種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莽夫,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公平嗎?

這是唐昊惹的禍,為什麼要讓他們來拚命?

比比東(南楓)看著眾人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遲疑,心中暗笑,繼續加碼:「所以,本座提議,換一種解決方式。」

「一種不需要大家拚個你死我活,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方式。」

唐嘯眉頭緊鎖,握著昊天錘的手雖然依舊緊繃,但眼中的殺意確實消退了不少。

「你想怎麼解決?」唐嘯沉聲問道。

「很簡單。」

比比東(南楓)微微一笑,「昊天宗協助武魂殿,緝拿凶手唐昊!」

「隻要你們把唐昊交出來,或者配合我們將他誅殺,以祭奠先皇在天之靈。」

「那麼————」

比比東(南楓)環視全場,聲音變得極具誘惑力:「武魂殿的仇報了,麵子找回來了。」

「你們昊天宗雖然損失了一個唐昊,但保住了宗門的基業,保住了四大宗族,也保住了這成千上萬條性命。」

「大家都不必打生打死,都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此言一出,昊天宗那邊頓時產生了一陣騷動。

尤其是那幾位本就不滿唐昊惹禍的長老,眼中瞬間亮起了光芒。

這————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提議啊!

隻要交出一個唐昊,就能換取整個宗門的平安,還能保住敏之一族,甚至能避免一場可能導致宗門元氣大傷的大戰。

這買賣,劃算啊!

「不可能!!」

然而,還冇等長老們開口,唐嘯便一聲怒吼,斷然拒絕。

「比比東!你休想!」

唐嘯一聲怒吼,手中的昊天錘再次舉起,「想讓我出賣親弟弟?做夢!!」

「唐昊雖然有錯,但他是我昊天宗的人!我唐嘯就算死,也絕不會做出這種賣友求榮丶出賣至親的齷齪事!!」

「哦?是嗎?」

比比東(南楓)並冇有生氣,反而戲謔地笑了笑,「唐宗主果然是個重情重義的好漢子。」

「但是————」

比比東(南楓)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刀架著脖子的敏之一族婦孺:「你的親弟弟是親人,你的親舅舅就不是親人了嗎?」

「這些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長輩,這些喊你表哥丶喊你宗主的孩子,他們就不是你的親人了嗎?」

「為了保護一個惹下彌天大禍丶害得整個宗門陷入絕境的罪人,你要親手把這些無辜的親人都送上絕路嗎?」

「你隻顧著你那個闖下彌天大禍的好弟弟,卻完全不顧這些一直忠心耿耿追隨你的族人死活!」

「難道在你眼裡,唐昊一個人的命,比整個昊天宗的未來,比這幾千條人命————都要重要嗎?」

「還是說,這就是你的重情重義?」

「這就是你的大義凜然?」

「你——!!」

唐嘯氣得渾身發抖,卻被這一連串的反問堵得啞口無言。

「而且————」

比比東(南楓)目光轉向昊天宗的那幾位長老,語氣變得幽幽的:「各位長老,你們也覺得,為了一個唐昊,搭上整個昊天宗,搭上你們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是值得的嗎?」

「唐昊他是天才,是封號鬥羅,他跑了,他躲起來了。」

「可你們呢?」

「你們跑得了嗎?你們的家業跑得了嗎?」

「難道你們就甘心為了給他的錯誤買單,而家破人亡嗎?」

這番話,如同一根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那些長老心底最自私丶最陰暗的角落。

是啊。

憑什麼?

憑什麼唐昊闖了禍,要讓他們來償命?

憑什麼為了保護那個逆子,就要犧牲掉整個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