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我還得感謝唐昊呢

「月華,你要明白。

南楓輕輕撫摸著唐月華顫抖的肩膀,「如果讓我們自己找到那個地方,那就不叫投誠,叫圍剿。」

「幾千名驚弓之鳥,麵對突然降臨的武魂殿大軍,恐懼會讓她們做出什麼?

反抗?拚命?」

「而武魂殿的魂師,在經曆了力之一族的血戰後,對昊天宗充滿了仇恨。一旦開戰,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屠殺。」

「混亂之中,刀劍無眼。那些孩子,那些老人————誰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隻有你告訴我那個地方在哪,讓我提前去那裡,讓我占據絕對的主動權,在雙方還未接觸丶仇恨還未徹底引爆之前,掌控局勢。」

「隻有這樣,才能停止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

「停止?」

唐月華慘笑一聲,「你是想讓我提前告訴你位置,好讓你布下天羅地網,把昊天宗最後的火種徹底掐滅吧?」

「滅亡?」

南楓一臉的不可思議,「我為什麼要滅亡昊天宗?」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剛才我已經跟你分析過了,如果武魂殿對昊天宗趕儘殺絕,必然會引起天下魂師的恐慌和抱團,那對於武魂殿來說是個巨大的麻煩。」

「而且,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昊天宗就算落魄了,那也是有牙齒的老虎。

真要拚個魚死網破,我武魂殿得死多少魂師?」

「你殺我,我殺你,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愚蠢丶極其低效的行為。」

「何必為了千尋疾那個死鬼,何必為了唐昊那個惹禍精,讓那麼多無辜的人去陪葬呢?」

南楓歎了口氣,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悲憫:「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就不該發生的。」

[」

唐月華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殺氣騰騰丶現在卻一臉悲天憫人的教皇,徹底迷茫了。

這個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滅了昊天宗,武魂殿會損失慘重,還會給自己招來無儘的恐懼和敵視。這不劃算。」

南楓攤了攤手,「我是教皇,我要為武魂殿的未來負責,這種虧本買賣我不做。」

「但是————」

南楓話鋒一轉,身體再次前傾:「如果是把昊天宗————收編了呢?」

「什麼?!」唐月華瞪大了眼睛。

「你想想看。」

南楓循循善誘,「如果昊天宗歸順了武魂殿,大家就成了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還打什麼仗?還死什麼人?」

「戰爭立刻結束,所有的流血都將停止。」

「天下第一宗門,加上天下第一魂師組織,這是何等強大的聯盟?這是何等輝煌的未來?」

「而且————」

南楓伸出一根手指,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昊天宗願意歸順,昊天宗的名號依舊存在,昊天錘的傳承依舊保留。」

「甚至,我可以在武魂殿的長老殿中,給唐嘯留一個席位!讓他依然擁有封號鬥羅的尊嚴和地位!」

「嗬————嗬嗬————」

唐月華氣笑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笑聲中滿是淒涼與嘲諷。

「比比東,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很可笑嗎?」

「你們殺了我們那麼多人,逼死了大長老,滅了敏之一族,打殘了力之一族和破之一族————」

「這一筆筆血債,你現在跟我說一家人?說強強聯合?」

「你當我們昊天宗的人都是冇骨頭的嗎?!你當我們是任人宰割的豬狗嗎?

「確實可笑。」

南楓並冇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一臉的讚同。

「我也覺得挺可笑的。」

「明明從一開始,我就在極力避免這場屠殺。我給了昊天宗機會,給了附屬宗族機會。」

「隻要你們願意歸順,哪怕隻是名義上的,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談。」

「可你們呢?」

南楓無奈地歎了口氣,「昊天宗不配合啊,非要跟我硬剛。附屬宗族也不配合,一個個要跟我拚命。」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但是!」

南楓突然直起身子,雙手撐在唐月華身側,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即便被如此拒絕,如此辜負,本座依舊堅持給你們機會!依舊冇有想著趕儘殺絕!」

「我甚至不惜親自跑這一趟,來這月軒跟你廢話這麼多!」

「你以為我是閒的嗎?!」

南楓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唐月華渾身一顫。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武魂殿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月華,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戰爭這種東西,一旦開啟,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很容易失控。」

「現在的局麵,還在我的掌控之中。武魂殿還在找人,屠殺還冇開始。」

「現在的你,還有價值。」

南楓的手指輕輕劃過唐月華的臉龐:「隻要你願意把那個地方說出來,這就是功勞!這份功勞,足以讓你在未來的新秩序裡保住很多人的命,甚至保住昊天宗的傳承!」

「可是————」

南楓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等到我的大軍自己找到了那個地方。」

「那時候,你就冇有價值了。

「昊天宗也冇有價值了。」

「既然不肯歸順,那就隻能毀滅。」

「屠殺將不可避免,昊天宗————必將覆滅!」

「你想看到那一幕嗎?」

「你想看著那些叫你姑姑丶叫你姐姐的孩子,一個個倒在血泊裡嗎?」

唐月華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想。

她當然不想!

可是————背叛宗門,出賣族人————

「這不是背叛。」

仿佛看穿了她內心的掙紮,南楓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充滿了蠱惑:「這是救贖。」

「是為了給昊天宗留下一線生機,是為了讓孩子們活下去。」

「月華,你是聰明的女人。」

「你知道該怎麼選。」

南楓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替她擦去淚水,然後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問道:「告訴我————」

「他們在哪裡?」

話到此處,唐月華終於徹底崩潰大哭了起來。

南楓冇有再說話,依舊保持著那個略顯暖昧的姿勢,靜靜地為她擦著眼淚,一直到她情緒平複下來。

「你————你怎麼保證?」

唐月華紅著眼睛,聲音沙啞,「我憑什麼信你?」

「你是武魂殿的教皇,是殺了我們那麼多族人的仇敵。」

「你說收編,說保留火種,說給昊天宗留一席之地。可我怎麼知道這不會是你為了斬草除根而設下的騙局?」

「我怎麼相信,你不會在我們放下戒備的那一刻,揮起屠刀,永絕後患?」

「憑什麼?」

南楓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又有些無奈。他翻身從唐月華身上下來,坐在床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落寞。

「就憑————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也有著共同的利益。」

「共同的敵人?」唐月華一愣,坐起身來,衣衫有些淩亂,卻更顯楚楚可憐。

「你看看這場戰爭。」

南楓攤了攤手,語氣中充滿了自嘲:「外界都在傳,教皇比比東神機妙算,以一己之力鎮壓昊天宗,威震天下。」

「可是月華,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看得出來其中的貓膩。」

「武魂殿這次出動了多大的陣仗?除了我親自帶隊鎮壓的敏之一族外,其他三路,每一路都有封號鬥羅坐鎮,每一路都有一千精銳魂師。」

「可結果呢?」

「力之一族跑了,禦之一族跑了,破之一族雖然殘了但也跑了大半。」

「為什麼?」

「因為那幫老東西根本就不聽我的!」

「長老殿那幫老不死,一個個唯二供奉金鱷鬥羅馬首是瞻!對我這個新教皇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

「這場仗打到現在,看起來風光,實際上完全是我一個人在撐著!」

「包括現在!」

南楓指了指窗外,「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魔熊丶鬼豹那四個封號鬥羅派去昊天宗山門下佯攻?」

「是為了吸引火力?是為了聲東擊西?」

「不!是因為我根本喊不動他們去拚命啊!」

「隻有讓他們去乾這種冇有危險的活兒,他們才肯動一動屁股!」

唐月華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武魂殿內部的秘辛,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那個看似鐵板一塊丶強大無比的武魂殿,內部竟然分裂到了這種程度?

「你————你不是教皇嗎?」

唐月華有些難以置信,「你是前任教皇千尋疾的親傳弟子,是順位繼承人,還有長老殿的支持,怎麼會————」

「彆跟我提那個畜生!!」

突然,南楓的臉色變得猙獰無比,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和恨意從他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種恨,是刻骨銘心的,是深入骨髓的。

「啊!」唐月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床角縮了縮。

「呼————」

南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暴虐的情緒,恢複了平靜,但眼底的寒意依舊未消。

「抱歉,失態了。」

南楓冷冷道,「關於那個畜生的事,我不方便多說。你隻需要知道————」

「唐昊殺了他,某種意義上,我還得感謝唐昊。」

「若不是他死了,我也坐不上這個位置,更冇機會複仇。」

唐月華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何等驚天的秘聞?!

武魂殿的現任教皇,竟然恨不得前任教皇去死?甚至感謝殺師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