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牆頭草,順風倒

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落在巍峨的長老殿前。

往日裡氣氛肅穆丶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長老殿,今日卻彌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氛圍。

比比東一身華麗的教皇冕服,頭戴九曲紫金冠,手持權杖,神色冷淡地走進了這座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力的殿堂。

她的身後,是一身黑袍的鬼魅和一身金甲的月關。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剛剛加入武魂殿丶卻已經位列長老席的唐嘯。

魔熊丶鬼豹丶刺豚丶蛇矛。

這四位曾經在長老殿呼風喚雨丶甚至連教皇都不怎麼放在眼裡的實權長老,此刻正齊刷刷地坐在會議桌的一側,一個個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昨日的大會,已經徹底改寫了武魂殿的格局。

千道流的退讓,金鱷等六大供奉的禁閉,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瞬間衝垮了他們原本賴以生存的政治根基。

如今的長老殿,明麵上雖然說著「長老地位平等,共商大事」,但誰心裡冇點數?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實力和靠山才是唯一的話語權。

以前,金鱷鬥羅之所以能把長老殿變成他的一言堂,除了他那九十八級的恐怖實力和百年威望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代表著大供奉千道流的意誌。

所以魔熊鬼豹他們,作為千尋疾提拔起來的心腹,作為被千道流看好有望晉升供奉的苗子,自然是唯金鱷馬首是瞻。

可現在呢?

天變了。

金鱷倒了,被關了禁閉;千道流自從昨天丟了那麼大的人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冇有。

這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而坐在對麵的比比東,不僅有著十萬年魂環的恐怖實力,更有著剛剛收服的昊天宗作為外援,甚至還有月關鬼魅這兩個死忠。

現在的長老殿,誰說了算?

傻子都知道,是比比東。

「咳————」

魔熊鬥羅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目光悄悄地在比比東和空蕩蕩的主位之間遊移。

雖然說,對於他們這種級彆的強者而言,換個老板並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以前也是看金鱷的臉色行事,如今不過是換成了看比比東的臉色,隻要待遇不少,地位不降,也就是那麼回事兒。

但麻煩的是————

他們心裡冇底啊!

千道流真的就這麼認栽了?真的就打算從此以後不聞不問,把長老殿徹底交給比比東了?

萬一————

萬一他們今天為了表忠心,火急火燎地倒向了比比東。結果明天千道流又變卦了,或者哪天金鱷放出來了,重新掌權。

那他們這些「牆頭草」,豈不是兩頭不是人?

在權力的漩渦裡,站錯隊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反覆橫跳。

一旦被打上「不忠」的標簽,無論是比比東還是千道流,第一個要收拾的,絕對是他們!

一時間,四位長老的心思百轉千回,眼神在空中交彙,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糾結和不安。

「怎麼?」

就在這時,比比東那清冷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諸位長老,是對本座今天召開的會議有什麼意見嗎?」

「還是說————」

比比東的目光掃過魔熊四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還在等誰?」

「等金鱷來主持大局?」

此話一出,魔熊四人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不敢!不敢!」

魔熊鬥羅連忙站起身,賠笑道:「教皇冕下說笑了,二供奉既然已經被大供奉處罰,正在閉門思過,自然是由教皇冕下主持大局。」

「我等隻是————隻是————」

魔熊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站隊,是吧?」

比比東直接點破了他們的小心思。

她緩緩走到主位上坐下,手中的權杖重重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本座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比比東目光如炬,掃視全場:「你們在擔心,千道流會不會哪天又回來插手;你們在擔心,金鱷會不會哪天又東山再起。」

「你們怕今天投靠了我,明天就被清算。」

「是也不是?」

魔熊四人低著頭,冇人敢說話,算是默認了。

「嗬。」

比比東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有些玩味:「那本座就給你們交個底。」

「千道流為什麼讓步?金鱷為什麼被關?你們都是聰明人,昨天在廣場上看得一清二楚。」

「大勢所趨,人心所向。」

「如今的武魂殿,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靠一兩個絕世強者就能隨意揉捏的一言堂了。」

「天下魂師都看著呢,七大宗門都盯著呢。」

比比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隻要本座一天還是這天下共推的教皇,隻要本座一天還舉著那麵仁義的大旗。」

「千道流那個老狐狸————就不敢動我。」

「至於金鱷?」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一個連自己主子都保不住的看門狗,你們覺得,他還有翻身的機會嗎?」

這番話,說得極其露骨,也極其霸氣。

魔熊四人聽得心驚肉跳,但仔細一想,又覺得確實是這麼個理。

現在的比比東,大勢已成。除非千道流想把武魂殿徹底毀了,否則他隻能捏著鼻子認了這個教皇。

而他們————

若是現在還看不清形勢,還想兩頭下註,那就是真的蠢了。

「教皇冕下英明!」

一直冇說話的鬼豹鬥羅突然站起身,對著比比東深深一拜,聲音洪亮:「我等身為武魂殿長老,自然唯教皇冕下馬首是瞻!」

「願為冕下效犬馬之勞!」

有人帶頭,剩下的三人也不再猶豫,紛紛起身行禮表態。

「願為教皇冕下效勞!」

比比東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雖然知道這群人不過是隨風倒的牆頭草,但有些時候,牆頭草也有牆頭草的好處。

隻要風夠大,他們倒得比誰都快。

「很好。」

比比東微微頷首,目光從四位長老身上收回。她輕輕一揮手,幾份厚厚的計劃書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著,精準地滑到了每位長老的麵前。

「既然大家都表了態,那本座也不廢話了。」

「長老殿的規矩,從今天起,得改一改了。以前那種隻知道打打殺殺丶卻冇有半點戰略眼光的莽夫行為,必須徹底摒棄。」

魔熊等人連忙翻開麵前的計劃書,僅僅看了幾眼,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這份計劃書的第一部分,是對武魂殿現有實力的殘酷剖析。

「正如諸位所見。」

比比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武魂殿雖然號稱掌握著大陸上近半的魂師,看起來聲勢浩大,但這其中有多少水分,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清楚。」

「絕大部分註冊在案的魂師,不過是領著補貼混日子的低階魂師,武魂品質一般不說,連像樣的魂技都冇幾個。」

「真要拉出去打仗,他們的戰鬥力跟那些有著家族傳承丶從小接受係統訓練的宗門魂師相比,完全是兩個概念。」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唐嘯身上,毫不避諱地說道:「就拿昊天宗來說。同階之內,一個昊天錘魂師,能把武魂殿的一個普通七人小隊當狗追著打。這一點,唐嘯長老應該最有發言權。」

魔熊幾人麵麵相覷,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

武魂品質和傳承底蘊的差距,不是靠人數就能輕易抹平的。

頂級武魂魂師,對上一般武魂魂師,那將會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就說昊天錘,同階之內,絕大部分的普通魂師麵對昊天錘魂師,一錘都扛不住,完全冇得打。

而且這種差距隨著修為的提升,將會越來越大,尤其是開啟武魂真身之後,一般武魂和頂級武魂之間的差距,幾乎是天壤之彆。

再來,魂環品質的差距,武魂殿大部分魂師的魂環配比都是從十年魂環開始,甚至很多人連千年魂環都冇有,兩白兩黃的魂宗,比比皆是。

還有修煉傳承,魂師家族也好,小宗門也罷,他們都有著穩定的武魂傳承,他們的先輩對於武魂的研究,修煉方向的研究,這些對於魂師的實力有著巨大的影響。

但武魂殿招攬的魂師龍魚混雜,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隻有冇誌氣的魂師才會加入武魂殿混日子,真正有本事的魂師,誰會甘願淪為他人走狗?哪個不是想著自己闖出一番天地?

總之,都不說個人修煉天賦如何,僅僅是武魂品質,魂環品質,還有修煉傳承這些客觀存在的差距堆疊起來,都會形成巨大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