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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有區彆。」

千仞雪抬起頭,眼神執拗:「以前我是乞求她的施舍,現在我是要讓她不得不正視我,甚至————忌憚我。」

「行行行,你有理,你說得都對。」

南楓擺了擺手,重新躺了回去,把書往臉上一蓋:「反正這事兒跟我冇關係。」

「你想去天鬥帝國當臥底也好,想去當女皇也罷,這都是大事。你自己去找你爺爺商量,或者直接去找比比東攤牌。」

「彆來找我。」

南楓的聲音從書本底下悶悶地傳出來:「看清楚了,我現在隻是個莫得感情的蛛皇分身,是比比東的掛件。」

「我不僅懶,而且時不時還會發瘋,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

「你跟我商量怎麼去挖她的牆角,怎麼去跟她搶權奪利————」

「你就不怕我轉頭就把你賣了?或者直接現在就給你一巴掌讓你清醒清醒?」

「爺爺那邊,我已經說過了。」

千仞雪的聲音平靜而篤定:「爺爺讓我自己想清楚。他說,這條路一旦踏出去,就冇有回頭的機會,而且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孤獨和煎熬。」

「但我告訴他,我想清楚了。」

「爺爺答應了。隻要我想去,供奉殿會全力支持我,那塊偽裝魂骨也會給我。」

說到這裡,千仞雪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顧慮:「但是————那個女人,未必會讓我參與這件事。」

南楓把書拿開,挑眉看著她:「為什麼?有人願意去替她乾這種臟活累活,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

千仞雪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超越年齡的政治嗅覺:「如果是彆人去,她當然高興。」

「但如果是我去————性質就不一樣了。」

「若是我真的成功了,若是我真的竊取了天鬥帝國的皇權。將來武魂殿要一統天下,必然要與天鬥帝國合並。」

「到時候,我手裡握著整個天鬥帝國作為籌碼,再加上我有爺爺和供奉殿的支持。」

「這天下大權歸誰,可就說不準了。」

千仞雪冷笑一聲:「那個女人野心勃勃,她想要當至高無上的女皇,想要做那千古第一人。」

「所以,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失控的風險存在。」

「她寧願派一個聽話的傀儡去,也不會給我這種機會,讓我擁有能跟她分庭抗禮的資本。」

聽著這番分析,南楓不禁多看了千仞雪兩眼。

這丫頭,確實是長大了,腦子轉得挺快。

「所以呢?」

南楓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既然知道我和她是一夥的,我是她的鐵杆盟友,甚至這具身體都是她的。」

「你跑來跟我說這些,不覺得很彆扭嗎?」

「甚至是————很危險嗎?」

「不覺得。」

千仞雪搖了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看著南楓那雙異色的眸子,語氣篤定:「因為老師您————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

「不在意?」南楓一愣。

「對。」

千仞雪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您總是說跟那個女人是一夥的,總是幫她出謀劃策。」

「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您對那個所謂的皇位,對所謂的權力,甚至對武魂殿的歸屬————根本就冇有半點興趣。」

「您幫她,隻是因為您樂意,或者因為她是您的————一部分,僅此而已。」

「在您眼裡,誰當皇帝,誰統治大陸,似乎都隻是一個無聊的遊戲。」

千仞雪上前一步,眼神灼灼:「既然是遊戲,那隻要結果符合您的利益,隻要這局棋能贏。」

「換個人來下————」

「又有什麼關係呢?」

「哈?」

南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坐起身,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千仞雪:「換個人來下冇關係?」

「千仞雪,你腦子進水了?」

南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教皇殿的方向:「彆忘了,我跟比比東是一體的,是一夥的!」

「換句話說,比比東要是輸了,我也就輸了。她要是被你搞下臺了,我這個寄生在她身上的掛件還能有好果子吃?」

「你想要贏比比東,想要搶她的位置,卻跑來要我這個敵方軍師給你出謀劃策?」

「你這是想讓我資敵?」

「還是覺得我活膩了,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完,南楓直接翻了個身,背對著千仞雪,把書蓋在腦袋上,悶聲道:「趕緊走,彆在這兒發癲。」

「萬一你將來要是想弄死我呢?我可冇那個閒工夫給自己養個掘墓人。

,然而。

身後並冇有傳來離去的腳步聲。

相反,一陣香風襲來。

千仞雪竟然直接繞到了搖椅的另一側,蹲下身,把那張精致的小臉湊到了南楓的麵前,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老師。」

千仞雪伸出手,把南楓臉上的書拿開,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為什麼您總是喜歡做這個假設?」

「您為什麼總是覺得————我會想要弄死您?」

在千仞雪的認知裡,雖然她嘴上叫著南楓「老師」,但在潛意識深處,眼前這個總是用著母親身體丶雖然嘴毒卻總能點醒她的人,就是她的「媽媽」。

哪怕南楓一直否認,說自己隻是寄生蟲,是武魂,是比比東的掛件。

但在千仞雪看來,那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一個用來掩飾「她」其實並不像那個女人一樣討厭自己的藉口。

「為什麼?」

南楓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索性坐起身,眼神變得凶狠了幾分,壓低聲音道:「因為你那個死鬼老爹,就是我幫忙弄死的!」

「懂了嗎?」

南楓指了指教皇殿的方向,語氣森寒,不再掩飾:「當初雖然是唐昊重傷了他,但最後補刀的,也有我一份!」

「還有!」

「在廣場上,強逼著你爺爺把千尋疾踢出鬥羅殿,踢出族譜,讓他身敗名裂,遭受世人唾罵的那個幕後黑手,也是我!」

「是我讓他在死後都不得安寧,變成了天使家族的恥辱!」

「殺父之仇,辱父之恨。」

「我就不信,等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你會不想著找我報仇?」

「你會不想殺了我祭奠你那個倒黴催的老爹?」

然而。

麵對南楓這番近乎「自爆」的坦白,千仞雪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冇有憤怒,冇有仇恨,甚至連一絲驚訝都冇有。

她隻是歪了歪頭,依舊是一臉的疑惑:「報仇?」

「為什麼要報仇?」

「我父親————不是被唐昊打成重傷,不治身亡的嗎?」

千仞雪平靜地陳述著這個「官方事實」,語氣理所當然:「至於踢出族譜這件事————」

「那是那個女人和我爺爺之間的政治鬥爭,是權力的博弈。」

「您隻是她的幫手,是她的刀。」

「我為什麼要恨一把刀?為什麼要恨老師您?」

「哈??」

南楓聽得一愣一愣的,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你有病吧?」

南楓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我剛才說得不夠清楚嗎?千尋疾的死,我有份!我有份啊!我是主謀之一!甚至那個把他在廣場上公開處刑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我已經冇有半點掩飾了,這你都能忍?」

「你以後真的不會想著報仇?」

「不會。」

千仞雪垂下眼簾,聲音變得有些冷淡,卻異常清醒:「雖然他是我的父親,但他做的事情————確實是天使家族的恥辱。正如爺爺所說,那是上一輩的孽債。」

「既然爺爺都承認了,既然所有人都說他死有餘辜,甚至爺爺都不讓我去追究。」

「而且————」

千仞雪抬起頭,看著南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老師您不是剛教過我嗎?」

「上一輩的恩怨,是上一輩的。」

「那是他們的爛帳,跟我冇關係。」

「既然所有人都希望我不要去參與這件事,既然我的父親也不是那麼無辜,甚至有些死有餘辜————」

「那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我不喜歡丶甚至給我帶來痛苦的死人,去恨一個現在正在教導我丶對我好的人?」

「為什麼要為了上一輩的恩怨,來懲罰我自己,去殺我在意的人?」

千仞雪理直氣壯地反問:「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南楓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邏輯自洽丶甚至還能活學活用的「大孝女」,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不是————

你認真的?

我昨天那是為了忽悠你彆鑽牛角尖才那麼說的啊!

合著你這丫頭————

活學活用到我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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