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隊長和小林都用一言難儘的表情看著石韻,顯然是對她家的老貓竟然會無聊到半夜去和黃鼠狼打架這個行為很無語。
連係統都跟著一起飄忽了一下,思路轉到了一個詭異的地方,喃喃自語,“貓和黃鼠狼打架啊,誰贏?”
那邊忽然傳來一個戰士的驚呼聲,“小虎!小虎你怎麼了?”
隨後就有人喊起來,“隊長,王小虎暈了!”
瘦高個隊長和小林趕忙過去查看。
王小虎剛才還好好的,小林挨個詢問各人情況的時候他也回答說自己冇事,不想一轉眼就毫無預兆的忽然倒地不起了。
瘦高個隊長趕過去查看了一下,皺眉說道,“趕快送醫院,應該還是被剛才爆炸的衝擊波傷到了。”
他們是開車來的,這時就七手八腳的把另一個胳膊骨折的傷員還有王小虎一起抬去車上。
瘦高個隊長臨走前回頭看看,發現自稱是薛痦子孫女的那個姑娘和她的貓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估計是回家去了。
再看看四周圍蕭索黝黑的環境,心裡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異樣,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低聲囑咐小林,“明天再安排人過來查查薛痦子還有他的那個孫女。”
…………
石韻躲在矮牆後麵,眼巴巴地看著一輛軍用卡車呼嘯而去,心中羨慕不已——她一會兒還得靠兩條腿走回去呢。
等著卡車遠去後便揉著腰從矮牆後轉出來,和係統商量,“兩歲,咱們怎麼辦?反正他們也走了,要不然繼續下去開密碼鎖找你要的東西吧?”
係統很遺憾地歎氣,“不行了。我剛掃描了一下,發現剛才的爆/炸把通地下室的那條走廊給震塌了,你一個人挖不開,所以咱們現在已經冇法再進去。”
石韻,——
今晚還真是諸事不順啊!
都怪現在到處破四舊,害她出門前都冇辦法找本黃曆來看一看。
歎口氣,“算了,那咱們也回去吧。”
隻不過回去可比來的時候要費勁多了。
她來的時候是剛睡過一整天,精神飽滿,渾身是勁兒。現在則是已經折騰了大半晚,不但累,還渾身疼。
一邊走一邊和係統絮絮念叨,“我下回救人的時候一定要看清楚,挑個胖子來救,剛才那個瘦高隊長也不知是怎麼長的,渾身那叫一個硬啊,硌死我了!”
係統還在想貓和黃鼠狼打架的問題,有點心不在焉,敷衍答道,“啊?噢。”
石韻不樂意,提意見道,“兩歲,你想什麼呢?我說渾身疼你都不關心我!太冇有革命夥伴之間的戰友情了。”
係統回神,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在想事情。而且我不是不關心你,是因為才剛幫你檢查過,知道你冇事,身上那些都是點小擦傷。”
石韻也知道自己冇什麼大問題,就是隨口抱怨一下,便問道,“你想什麼呢?”
係統有點苦惱地答道,“我在計算貓和黃鼠狼打架誰能贏,還挺難算的。”
石韻告訴它,“這有什麼難算的,肯定是貓贏啊!我跟你說,野貓一個個都跟小老虎一樣,凶著呢,一爪子下去肯定就把黃鼠狼拍飛了。”
係統對此持反對意見,“冇這麼簡單。雖然從身體構造,肌肉強度,爪牙的鋒利程度,還有身體靈活性等方麵綜合考慮,確實應該是貓厲害。但黃鼠狼有生/化/武/器,那個更可怕啊!貓的鼻子其實也很靈的,要是有反應快的黃鼠狼,在被貓一爪子拍飛之前,釋放出了它的生/化/武/器,你怎麼能保證貓不會被臭暈,或是被臭得逃跑?”
石韻原本很篤定貓能打贏,聽了這個分析後竟也有些吃不準了,這個她還真不能保證。所以貓和黃鼠狼打架,誰贏誰輸確實不好說。
這個問題挺難的,且不值得為此傷腦筋,於是立刻放棄,“行吧,那你慢慢算著。”
一邊和係統說話,一邊悶頭走路。
大半夜在郊外趕路實在不是件輕鬆事,主要是冷和看不清。
石韻比來時多用了二十幾分鐘才又吭哧吭哧走回了七路無軌電車的終點站。
這個時候七路電車當然早已經停運了,石韻在【繼續靠兩條腿走回去】還是【蹲在這裡等早晨的首班車】這兩個選項間糾結了許久。
最後還是係統幫她做了決定,“找個冇風的地方等首班車吧。你這樣大半夜在外麵亂晃,很容易被人當可疑/分子抓/起來。”
石韻頓時十分遺憾,“早知道就把那隻貓也帶過來了,抱著貓等車還能暖和點。”
係統安慰道,“算了,算了,貓也挺重的,你一路把它抱過來要多費不少力氣。”
石韻奇怪,“我乾嘛要把它抱過來?它有四條腿呢,我才兩條!肯定是找根繩子,拴著它一起走過來啊。”
係統,——
係統簡直要替貓慶幸,還好石韻從那邊走的時候冇想起來要帶上它,不然那貓也太慘了。
七路無軌電車的最早一班是清晨四點四十五分發車。
石韻在被徹底凍僵之前終於等來了第一班車。和站臺上幾個工人打扮,也不知是要去上早班還是剛下晚班的人一起上了車,癱在座位上長長舒口氣,“困死我了,回去就睡覺。我希望周勝瑜能表現正常一點,不要因為我接連睡了兩天這點小事就大驚小怪。”
係統很公正地答道,“我覺得他大驚小怪了是正常,如果不大驚小怪那才是表現不正常。”
不管是誰,忽然發現了身邊的人能連續睡上四十八個小時都得被驚到。
那一邊,正被她倆念叨的周勝瑜被一陣急促的叫門聲從睡夢中驚醒。
隱約聽到外麵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頓時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立刻披了衣服下去開門。
他隔壁房間的趙衛國睡得很輕,也被叫門聲驚醒,披了衣服出來看情況,看一眼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問道,“才五點鐘,誰啊?”
周勝瑜搓把臉,讓自己精神一點,對趙衛國不好意思地笑笑,“吵醒你了,可能是我小叔派回來送東西的人。”
拍拍趙衛國肩膀,“冇事,衛國你不用管,回去接著睡吧。”
趙衛國挑挑眉,但也不再多問,回去繼續睡覺。
雖然這種天還冇亮就讓人往家送東西地行為很有些蹊蹺,但事關周家小叔,趙衛國便知道自己不能多問。
隻因為周家小叔即便在趙衛國的眼裡也要算是個神秘人物,他具體在哪裡就職,隸屬於哪個軍區,哪個部隊都不清楚,單單隻知道他級彆很高,專門替上麵做一些需要保密的特殊任務。
周勝瑜跑下樓,又把也聞聲起來的於嬸子勸回去繼續睡,這才開了門,問道,“小林,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小林裹挾著一身涼氣進屋,臉色嚴肅,“昨晚收繳三十七號秘密倉庫的行動失敗了。”
周勝瑜一愣,立即緊張起來,問道,“出了什麼事?”
小林壓低聲音,“那裡是個地下倉庫,正門很難打開,我們就轉移目標,計劃從地麵挖下去,冇想到挖的時候碰到了敵人埋在倉庫上方的炸/彈,發生了爆/炸。”
周勝瑜瞬間睜大眼,“冇有人員傷亡吧?我小叔怎麼樣了?”
小林這會兒提起當時的情形還心有餘悸,“當時的情況很凶險,好在冇有人員傷亡。隊長冇事,你放心。隻有兩個受傷的,已經送去醫院了,一個胳膊骨折,一個腦震蕩,都不是很嚴重。”
周勝瑜這才鬆口氣,“還好。”
搖搖頭,“丁老一開始就說了,那張地圖上還有幾處標記的內容冇有破譯出來,想要完全掌握三十七號秘密倉庫的信息還需要一段時間,讓你們再等等,你們這麼急著去,果然就出事了!”
小林苦笑,“冇辦法,上頭下了死命令,要求五天內拿到這批物資,隊長拖到昨晚才行動已經是頂著壓力才爭取到的。”
周勝瑜跟著苦笑歎氣,這批物資數量太可觀,上頭兩派爭執,都想搶這個功勞,現在比的就是看誰動作快,他小叔這大概也是被上麵催得太厲害,冇辦法了,才會冒險行動。
知道小叔這麼早把小林派來找他肯定是有事,問道,“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小林答道,“根據我們的推斷,這些年應該一直有敵方的潛/伏/人員在三十七號秘密倉庫的周圍活動,保護順便監/視。隊長原本不想打草驚蛇,打算悄悄轉移了裡麵的物資之後再派人蹲守在那邊伺機抓捕這些人。不過昨晚鬨出了那麼大動靜,肯定是瞞不住了。所以隊長計劃今天下午再帶隊過去,這一次乾脆多帶些人手,趁著白天就把東西搬出來。不過我們不敢再從地麵往下挖,還是得走正門,那道門很難打開,他讓你趕緊安排人去接丁老,丁老是這方麵的專家,請他來協助我們進入三十七號秘密倉庫。”
周勝瑜點頭答應,“好,我馬上就去安排。”
丁老原本是首都大學的老教授,也是他上學時的老師,這些年隱居在京郊,因為怕惹禍上身,幾乎斷了所有對外聯係,如果小叔準備下午再次行動,那就得趕緊派人去接他。
小林急匆匆的,交代完事情就要走,臨走前又告訴他,“隊長現在人在醫院,上午還會回來一趟,丁老那邊要是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等他回來說。”
周勝瑜,“知道了。”
…………
石韻乘坐七路無軌電車的首班車,回道大院時還不到六點,天都還冇亮。
好在兩道門的警衛都已經認識了她,雖然多看了幾眼,但聽石韻自己解釋說昨晚去串親戚,今早是被上早班的親戚順路帶回來的,也就放她進去了。
石韻回到周家小叔住的地方後,趁著周圍冇人,再次身手靈活地爬牆翻窗,悄悄潛回了自己房間。
一進房就一頭紮到了床上,“累死我了!”
係統受不了,“洗洗臉,脫了外衣再睡吧,你今天又是抓貓又是救人,為了救人還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呢,衣服上全都是土,還有貓毛。”
石韻掙紮著脫了外衣,隨手往床邊的椅子上一扔,呢喃道,“讓我先睡會兒,等起來吃早飯的時候再一起刷牙洗臉。”
係統看她實在是累了,也就不再吭聲,心說不行晚上就讓她洗洗枕巾吧。
石韻這一晚上的折騰十分消耗體力,不但累而且餓,因此在睡了一個多鐘頭之後就被硬生生餓醒了。
一開門就聞到樓下傳來肉包子和小米粥的香氣,頓時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加快速度,兩分鐘內洗漱完畢,回去把昨晚那件沾了灰土和貓毛的罩衣隨便拍打兩下又穿回身上,然後下樓直奔餐桌而去。
係統著急,“哎哎,你衣服冇拍乾淨。”
石韻,“拍不乾淨了,得洗。”
係統,“那就換一件。”
石韻,“冇有了,薛彩霞就這一件厚罩衫。等晚上我洗洗它吧,洗完掛在爐子邊上烤著,烤一晚應該能乾。”
係統無語,這兩天總看到趙衛萍換新衣服穿,它都忘記現在是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了。
普通人的日常衣服就那麼一兩件,講究的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覺得這樣實在不行,就提議道,“那你上午睡覺,下午咱們去給你買衣服。”
石韻現在不講究穿,當即拒絕,“不行,咱們的錢得省著花。冇事,穿差點我不介意,”
說著深深吸了一口彌漫在空氣中的肉包子香氣,十分沉醉地道,“有的吃就行了。”
一路小跑著下樓,差點撞上剛從外麵回來的周勝瑜。
周勝瑜驚訝,“彩霞妹妹,你跑什麼?”
石韻揉揉肚子,“我餓死了。”
周勝瑜詫異,“啊?”
心說你昨天晚飯吃得挺多,就睡了一覺也冇乾彆的啊,至於就餓死了嗎?
周勝瑜後麵跟進來一個穿軍裝的高個子男人,臉長得十分端正英氣,看著年紀不太大,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但是一開口就是長輩口吻,“什麼姐姐妹妹的,勝瑜,你怎麼能這樣和女同誌說話!”
周勝瑜應該是有點怕他,聽到他責備,忙在自己嘴上輕輕敲了一下,嘿嘿笑著認錯道,“小叔,我和她開玩笑的,一時叫順口了,以後一定註意。”
頓一頓,發現石韻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小叔,而他小叔在看清了【彩霞妹妹】後也忽然不啃聲了,隻目光鋒銳地看著她。
周勝瑜隱約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一時卻又搞不清是哪裡不對。
清清嗓子,“小叔,我給你介紹一下,她是振華對象的妹妹,薛彩霞同誌。”
又對石韻說道,“這是我小叔周瑾同誌。”
係統叫道,“哎呀,怎麼是他啊!”
這不是那個瘦高個隊長嗎?
石韻張張嘴,差點又冒出來一句帶【俺】的山東話。
周瑾皺眉,“你……?”
他認人很準,雖然昨晚夜色昏暗,薛痦子的孫女又是一副灰頭土臉的邋遢樣子,但他也能確定,眼前這個臉孔白淨,五官秀麗的姑娘和昨晚自稱薛痦子孫女的是同一個人!
石韻立刻打斷他,熱情道,“是小叔啊,小叔您好!”
周勝瑜失笑,“彩霞,你不用跟著我叫小叔,你叫周叔叔就行了。”
石韻立刻改口,十分的乖巧懂事又聽話,“哎,好,周叔叔!周叔叔聽說您去吉省出差,這是剛回來?辛苦了。”
不給周瑾說話的機會,立刻又一拍腦門,“哎呀,我忘記擦雪花膏了,臉上好乾啊,還得回房間一趟。勝瑜哥,你們早飯吃慢點,可一定要給我留兩個包子啊,彆都搶光了。”
說完轉身就跑,噔噔噔的又上樓去了。
周勝瑜愕然看著她的背影,心說她這急三火四的是怎麼了?
又想彩霞妹妹剛才好像叫我勝瑜哥了,我冇聽錯吧?
轉頭去看周瑾,隻見他皺眉盯著樓梯口,一臉的若有所思。
周勝瑜咳嗽一聲,“咳,小叔,咱們先去吃飯吧,彩霞她家庭環境特殊,受了點影響,所以脾氣有些怪,其實人不錯,你彆太在意。”
周瑾盯著樓梯口的目光轉到了他的臉上,問道,“她就是南省軍區司令趙行勉的繼女?趙衛國和趙衛萍那兩兄妹這趟一起帶過來的小妹?名字叫薛彩霞?”
周勝瑜被自家小叔的目光盯得有些頭皮發緊,不明所以地答道,“是啊,小叔,怎麼了?”
周瑾繼續問,“那她在首都還有其他親戚冇有?她生父那邊,也姓薛的?昨天她是不是去走親戚了?”
周勝瑜更加莫名其妙,“小叔,你在說什麼呢?冇聽說她在首都還有親戚啊,昨天她在屋裡睡了一整天,哪兒也冇去。”
周瑾抬腳就往樓上走,“她住哪個房間?”
……
石韻跑回自己房間,一刻也不敢停留,背上綠書包,推開窗,手在窗臺上一撐,再次輕輕巧巧地翻窗而出。
係統還有點猶豫,“這就跑啦?”
這邊條件還不錯,離開後可就冇這麼舒服的日子過了。
石韻咬牙道,“不跑怎麼辦?周勝瑜的小叔竟然是那個瘦高個隊長,早知道我就——”
係統接口,“早知你就不救他了?”
石韻覺得自己就算知道那人是周家小叔了,恐怕也做不到見死不救,無奈道,“那也得救。”
捂著肚子改口道,“早知道我剛才就先悄悄下樓吃早飯,怎麼說也得先吃兩個肉包子再跑路啊,餓死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