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借陣問心
“三天了...”
江陽垂眸看著手中的玉葉，看著抓著玉葉的手。
那是屬於他自己模樣的手。
“是啊，三天了。”
為了能靠近撫月宮洞天之門，他用回了自己的模樣。回到江陽自己的身份後，他用了三日才拿回玉葉。
所以時隔三日的玉符忘了他，也屬於合理......
隻是，
隻是他還冇有做好準備。
江陽望著麵前神情清冷，眼眸之中儘是陌生的玉符，還是抬手將那枚玉葉放到了玉符麵前的茶案上，沉沉道：“仙子前輩，這是可給你療傷的玉葉。”
放下玉葉後，江陽抬手摸了摸一旁小妖夜的腦袋，而後落寞地轉身離開......
他走了好遠，才到了一個無人之處。
“好久了......”
江陽在一個湖邊小灣角處停了下來，看著麵前漣漪的湖水，輕輕地歎了口氣：“好久冇有因為被人遺忘而傷神了，以至於都忘了自己身上還有這個毛病......”
“用了太久蝶妖的身份，都忘了江陽還是那個走不進紅塵的透明人。”
江陽低頭，抬腳踢了踢湖畔的小石頭。
不過癮，他又用了更大的力氣把小石頭踢到水裡，然後看著小石頭在水中泛起的漣漪，陷入了沉默。
“安逸了太久，都忘了這危險。”
江陽回頭看向了撫月門湖畔的方向，深深地歎了口氣：“仙子師父，您說了會儘快記得我的。”
“您食言了......”
當然，他冇有在責怪玉符，隻是有一些傷心。
傷心於在這迷陣中，玉符都冇有記住自己......這還是在自家的宗門迷陣裡！
“艸，還在第二關！”
江陽仰頭看著周圍的景色，罵罵咧咧。
他當然知道，眼前出現的一切都並非真實的境遇。他依舊還在撫月門弟子選拔的問心關裡......
原本不知，可當小妖夜也忘了他之後，他就知道了。
小妖夜是他以「仙人助我」喚出心池的，小妖夜如今仿佛是江陽的「請神」，根本就不可能忘了他！
如果連小妖夜都忘了他，則隻能證明一件事情——他還在迷陣裡。
在這叩心之關中，映射出了江陽最怕的東西：
被所有人遺忘於世間！
“隻是，這又能證明什麼呢？”江陽仰頭望著天地，目光平靜地問道，“證明我有多害怕？還是要我證明自己該如何麵對這種局麵？”
“還是要我看穿這迷陣？”
恍惚間，江陽明白這一關要真正破關的關鍵，在於看清自己所處的境地！
簡而言之，看穿這幻想。
“可是我已經看出了眼前的景色依舊是幻境，為何我還被困在了其中？”江陽茫然自問。
有風吹來，撫過江陽的雙眼。
江陽沉默良久，而後苦笑了一聲：“因為我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還是有一絲懷疑和害怕......這是真的。”
“從那一線自疑中問心嗎？”
都說環境是改變一個人的最大影響，江陽自覺自己確實比前世要聰明了不少。如果放在前世，自己是絕對看不出這一關真諦的。
“有趣。”
江陽負手而立，任那湖風吹過麵頰。
“最後一絲疑慮啊......該怎麼破呢？”江陽想了想，暫時冇想到。
但是，他卻想到了另一個有趣的事情。
“先不想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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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想想這迷陣的環境，是按照真實的天地構建的，還是按我心中的回憶所構建的？”
“應該不是複刻的真實天地環境，天地太大絕不可能被一個迷陣所內嵌！”
江陽的雙眼漸漸亮了起來，摸了摸下巴繼續呢喃道。
“那麼如果這迷陣是按我心中的回憶所生，那麼相當於這迷陣的作用隻是放大我心中的恐懼情緒，讓我陷入在這種恐懼被放大後的情緒幻想裡！”
“所以這個迷陣裡，我看到江月、仙子師父、妖夜都忘了我。”
“如果冇猜錯的話，即便我在這個幻境中回到塢子，二娘和老爹也會忘了我......”
江陽又回想起了令儀對眾人說的那一句：這一關的迷陣會喚出你們心中的執念、癡念或是貪念為阻。若是走不出，或有失心瘋的可能。
結合令儀的話語和所見的情況。
江陽得出了一個結論：“這第二關的問心關，是一種類似【迷幻藥】效果、但能放大情緒的玄術陣法。”
“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拿自己的一些彆的情緒，代替恐懼？”
江陽想到這裡，頓時嘴角一歪......
倒也不是故意想要搞事情，隻是江陽難得見到這麼有趣的一個陣法。
“反正都是問心，不如徹底一點？”
想著，江陽輕輕閉上了雙眼。
人的不同情緒之間並非割裂而獨立的，相反不同的情緒之間轉換起來，十分容易。
這也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傷心的時候多想想曾經開心的事情。或者在想笑但又不能笑的時候，多想想傷心的事情......
為了證明眼前還都是迷陣的幻境，江陽想起了開心的事情。
.......
一睜眼，景色變幻。
一襲紅衣長裙的妖豔女子，出現在了江陽的麵前！
那女子妖魅卻傾國傾城的容顏，在江陽麵前咧嘴一笑，卻隻讓江陽眼角勾了起來，捶胸笑出了淚花：
“二娘......你怎麼流鼻血了？”
紅衣女子不是彆人，正是王妃。
聽到江陽這麼問，王妃頓時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頓時臉色黑了黑：“難道運功過度，受了內傷？”
王妃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然後興衝衝地開口道：“算了，先不管這個！”
“二娘剛才回來的時候，跟江裡的畜生又打了一架。”
“冇打過，氣不過！”
“走，你幫二娘一起出氣去......”
江陽咧嘴一笑：“中！”
果然，在江陽心中最開心最放鬆的時候，就是跟二娘在一起的時候。
一個不像當娘的，一個也不像做兒子的。
王爺總是說母子二人冇大冇小......
冇大冇小臭味相投的母子二人一起，自然是開心的！
“該死的畜生，老娘的寶貝來給老娘報仇了！”王妃興衝衝地起身，轉身就朝著沉舟塢外的江畔走去......
長風吹過，卷起了江陽額前的長發。
江陽的情緒，再次變幻......
“二娘！”江陽對著那風風火火的身影呼喚了一聲，心緒中的開心悄無聲息地變成了另一種心緒。
王妃回頭，滿身豔紅裙擺於豔陽下飛舞......
“怎麼了？”
江陽問：“您離家一年未歸了......還安好嗎？”
王妃一愣，而後點了點頭。
“放心吧，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