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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傘中藏劍(求月票!)

醜雕偷魚三日後。

天剛放晴。

聖卿三人便出門修煉。

但見她們砍柴的砍柴,吹簫的吹簫,一時之間好不熱鬨。

聖卿獨自立在一處大石頭上,全身鬆活,沉肩墜肘,打起太極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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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拳不拘於形跡,反而翹著蘭花指,打得瀟灑無矩,自得其樂。

高手練拳,素來有翹蘭花指的習慣,並非為了好看。

而是要力透指尖,感受氣血和內力的走向,打完一套拳,全身都能練到。

聖卿打罷了太極,又接連換成八極丶翻子丶嶽氏散手丶鷹爪丶闖少林拳丶武當綿拳,初時尚有招法可辨,到後麵已經不見拳路,隨意而行了。

練到這時,聖卿忽然一笑,掌泛奇形,打起了獨門「少陽大霹靂」。

但見他雙手泛紅,如葉底穿花,恍恍惚惚間,教人如臨夢境,眼前亦是物影難辨。

打到一半,竟又換成「降龍十八掌」。

隻是這一次,大有不同!

「亢龍有悔!」

聖卿大喝一聲,左掌一劃,右掌突然拍出。

這一掌蓄勢而發,毫不雕琢,有如龍雲霄,青袍也跟著飛動起來,駿邁無比。

曆代降龍掌使用者,皆依照其性格打出不同畫風。

無論是蕭峰的剛猛無儔,還是洪七公和郭靖的剛柔並濟。

皆是一時之絕頂。

這門掌法到了聖卿手裡,則變得瀟灑大方已極。

掌出意隨,逸氣縱橫,大有極天極地之感。

待到十八掌全數使完,將拳架一放。

聖卿胸中熱血澎湃,歡喜之情再也抑製不住,拂袖向天,縱聲大笑起來。

此時晨光熹微,東曦將駕。

這一笑仿佛鳳鳴鸞啼,異常清亮,引得野外宿鳥成群掠起,追著笑聲直向高天飛去。

待他笑罷,低頭看去時,卻又一呆。

便見那醜雕立在石頭下,正哆哆嗦嗦地望來,一身羽毛片片飄落,雕身儘赤。

聖卿左右觀望,隻見四周草木儘摧,狼藉一片,心道:「我隻適心隨意,竟有如此威力?」

驚訝之餘,猛見腳下巨石儘顯創痕,有幾處更凹陷出掌印,分外吻合。

聖卿暗忖道:「這降龍掌施展出來,竟得太陽病氣」蠢蠢欲動,看來太陽真形圖」便在此處了。」念及此處,不由得欣喜一笑。

隻是看那巨雕形貌醜陋,渾身羽毛掉了個乾淨,實在有礙觀瞻。

聖卿當即飛身而下,先是對它好說歹說,賠禮道歉。

後又以菩斯曲蛇的蛇膽為主藥,給它配了解毒丶驅蟲外加生發的藥膏。

自己為它治病的同時,天天塗抹。

不過半個月,竟然重新長出一身金燦燦的絨毛來。

這巨雕可高興壞了!

徹底將聖卿當做自己人,每日都叼些菩斯曲蛇來,剖開蛇腹,取出蛇膽,以作謝禮。

這一段時間,聖卿經過多次試驗,煉出了一種名為「蛇膽鍛骨丹」的丹藥。

藥性溫和,服用後,能在一個月之內累積增加十年內力,更可強肌健骨,讓臂力大增。

這點卻是區彆於一般天材地寶吃了馬上就見效的特點。

雖然等得久了點,可無副作用丶不損害元氣。

卻是江湖上難得的寶藥了。

就連程英都讚歎連連,直言這「蛇膽鍛骨丹」不輸「九花玉露丸」和「大還丹」,足可稱之為江湖瑰寶!

聖卿大喜,又煉製出來一爐,贈給陸無雙和程英每人一瓶,笑道:「放心的吃,每人一瓶,一人一瓶!」

程英哭笑不得,笑言他像鄉下土財主。

這一時間,陸無雙每日用功,刀法內力進步神速,吃了丹藥後,力氣更是變大。

而程英則將木屋打理得井井有條,每日洗衣做飯,怡然自得。

三個人在此地隱居旬月,日子倒是少見的平靜舒坦。

這讓陸無雙和程英差點樂不思蜀,隻想這樣的日子永遠不要打破,就這麼過下去也好0

又過了幾天。

聖卿正在河邊釣魚,忽見大雕跑了過來。

此刻的大雕鉤嘴上那血紅色肉瘤已然消失,一身金色羽毛甚是華貴,眼神靈動,大有上古金鵬觀感。

稱它為「神鵰」也不為過。

就見神鵰跑到他身邊,高鳴三聲,接著看向聖卿,發出柔聲低呼。

聖卿聽它鳴聲之中甚有友善之意,笑了笑,隨手扔給它一條魚。

神鵰伸頭叼住,兩三口便吃了,兀自不滿足地叫了幾聲。

聖卿收杆起身,將滿滿一魚簍的魚遞給它,笑著說:「好好好,吃吧!

神鵰低聲鳴叫,大快朵頤。

它吃完後,這才緩步走到聖卿身邊,伸出翅膀在他臂上輕輕拍了幾下。

聖卿見這雕如此通靈,哈哈一笑,也伸手撫撫它的背脊。

神鵰點點頭,隨後咬著聖卿的袍袖扯了扯,隨即放開,大踏步前行。

聖卿嘴角一勾,嘬口打了個呼哨。

不過片刻,便見兩道倩影如飛燕掠水,疾滑而來,隻一眨眼,便出現在聖卿身前,歡顏以對。

陸無雙笑道:「師父,咱們終於要去挖寶藏了嗎?」

聖卿指著前方,朗聲道:「跟上神鵰!」腳尖一點,輕飄飄躍了出去,飄渺如煙一般,閃爍兩下,便跟上大雕。

他這一展開身形,當真捷逾電閃,狀肖鬼魅。

一件青袍隨風舞動,直罩得一身朦朧,兩足不見。

陸無雙歡呼一聲,腳下絲毫不緩,周身陰氣滾滾,飛奔跟上。

程英見師徒二人身法奇快無比,遠遠望去,好似飛掠於靜水之上,毫無高低躥伏之態。

神技至此,實令人瞠目結舌。

青衣少女暗暗欽佩,清嘯一聲,也發足追趕。

三人一雕在山石草叢之中穿行如飛,先經過一個深穀,又行良久,來到一個大山洞前。

神鵰在山洞前點了三下頭,叫了三聲,回頭望著三人。

聖卿知道此地便是那獨孤求敗之墓了,便對二人說道:「此地前輩實乃千古無一的劍術大宗師,咱們到此,合該禮拜一下。」說罷,在洞前做了個圓揖。

陸無雙和程英雖不知葬者是誰,卻也都認認真真地行禮參拜。

聖卿點點頭,當即朝洞內走去。

就見洞內甚淺,行不到三丈,已抵儘頭。

裡麵除了一張石桌丶一張石凳之外再無彆物。

角落裡有一堆亂石高起,便是那獨孤求敗之墓了。

神鵰叫了一聲,神情甚是哀傷。

陸無雙道:「師父,這雕兒不會說話,卻不知這位高人到底是誰?」

聖卿指著牆壁,輕聲道:「這裡已經寫了。」

陸無雙和程英抬眼看去,登時瞧見了那三行狂草,飄逸無方,颯然欲飛。

聖卿瞧了瞧,頷首道:「好字!」

可他的話,陸無雙和程英卻聽不見了。

眼中隻有那三行在武俠世界最出名,最霸氣,最孤寂的墓誌銘。

待看到下麵落款「劍魔獨孤求敗」時,二女都覺得既驚且佩,一股豪情在胸膛裡翻騰。

她們雖然遠冇有達到獨孤求敗的境界。

卻依舊從那句「殺儘仇寇,敗儘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的文字裡。

一窺「劍魔」那寂寞如狂,仿佛獨在虛空之感。

聖卿笑道:「此地便是那劍氣衝霄之所,獨孤求敗乃前朝的一位大劍豪,所向無敵,世人見他如見魔怪,故而稱呼他為劍魔」!」

陸無雙笑問道:「比起師父呢?」

聖卿笑而不語。

程英卻歎道:「難怪這些字飄忽淩厲,原來真的蘊含劍法。」

聖卿道:「含冇含劍法我不知道,這字卻是用長劍一氣刻成的。」

程英看著他,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聖卿笑道:「想問什麼就問吧,彆藏著掖著。」

程英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李大哥,你是否和劍魔」前輩一樣,也因孤寂而隱居?」

「對啊,對啊!」陸無雙連忙說道,「師父你可彆拋下我們,和那馬兒跑了!」

聖卿咳嗽一聲,道:「我其實是一名大夫,最愛的是治病救人。」

聽了這話,陸無雙嘟嚕起小臉,就連程英都一臉不信。

聖卿哈哈一笑,邁步而走,說道:「咱們先去看看劍魔遺秘,再回來幫他開鑿一處墓室,好生安葬!」

三人一雕出了石室,縱身騰起,飄飄轉轉,飛向山去。

此時正值黃昏,洞後樹木蒼翠,山氣清佳。

山上有一處三四丈見方的大石,便似一個平臺,石上隱隱刻得有字。

三人落下,抬眼看去,便見石臺上刻著「劍塚」二字。

陸無雙見了,正要說什麼。

忽見聖卿抬袖拂了三拂。

轟隆隆!

石臺上四塊大石如被大手推搡,滾落下山。

隔了好久方才聽到「砰」的一聲,激蕩山穀,驚起一群宿鳥。

就在這時,隻見青影一閃,聖卿抱著兩口劍立在原地,仿佛冇有動過。

「無雙。」

「到!」陸無雙舉手敬禮。

聖卿把玄鐵重劍遞給她,說道:「你拜師以來,我也冇給什麼寶貝,這口重劍便送給你,當做練功用罷。」

陸無雙大喜:「謝謝師父!」接過後順手舞了舞,發覺重量正合適,不由得眉開眼笑。

程英看在眼裡,著實為她高興。

這時,聖卿把一口青碧碧的劍遞過來,笑道:「妹子,這些天承蒙你照顧,這把劍,你一定要收著。」

程英本想推脫,可聖卿態度堅決,她性子又軟,到最後便也隻能收著了。

隻是青衣少女輕撫劍身,表麵依舊柔柔淡淡,可心裡卻不覺心花怒放。

「欸,師父,你把寶劍都給了我們,你自己呢?」

陸無雙扛著重劍,咚咚咚地跑過來問。

聖卿笑了笑,說道:「跟我來。」拂袖朝深坑處走去。

程英心中一動:「難不成是劍魔前輩的劍譜?」但見他倆走遠,也連忙跟去。

聖卿指著第一仏坑,說道:「此劍淩厲剛猛,無堅不摧,最適合功山不足者。」

看了眼程英。

「妹子,你一身武功駁雜,卻少了一擊必殺的手段。有此劍傍身,也算是補足短板了「」

程英聽後,柔聲笑道:「大哥當真是有心了...」

聖卿點點頭,看向陸無雙。

少女「鏘」的一下,將那玄鐵重劍杵在地上,在石頭仂一碰,火花四濺。

「師父,我呢,我呢?」

聖卿看著黑黝黝的鐵劍,笑道:「你呀,持劍三十年罷,當舞之如草梗,劍出意隨,你的刀法也就大成了。」

陸無雙「嗯」了一聲,找了條繩子將玄鐵重劍背在身後,笑嗬嗬道:「我聽師父的,持劍三十年,一定練成天下無敵的纏頭裹腦刀」法!」

天下無敵?

聖卿暗暗搖頭,心道:「那時候,老張應該是出道了..」看著嘿嘿傻笑的徒弟,有些唏噓。

「當你感覺天下無敵的時候,可惜天上來敵了...」

程英又問道:「李大哥,你的呢?」

聖卿笑著一拂袖,隻聽刷的一聲,地仂泥采變滾,露出一行字。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吾雖不才,卻已窺見此境之風景。」聖卿看著字,輕聲道,「草木竹石可為劍,身體發膚亦可為兵刃,李某又何必弱於劍魔?」

他說著話,隨手舞了幾招,便放下手來。

陸無雙和程英由於吃了寶藥,這會兒看得分外仔細。

眼見聖卿舉手便歇,雖然快逾閃電,其間卻是使出了不同兵刃招法,每一式都從絕不可能的角度刺擊。

當他放下手時,空氣中手影猶在,噌然金響回蕩耳邊。

陸無雙喃喃道:「師父,你這二十幾掌一出,我咋看到劍法丶單鞭丶棍法丶銅錘依次出現呢?」

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是出現幻覺了麼?」

聖卿哈哈一笑:「不是幻覺,那是你的眼山見長,看出來我將諸般兵器化在手仇了。」

陸無雙瞪大眼睛,說道:「哇,師父,這一招我想學!」

「你呀,彆貪多。」聖卿笑吟吟道,「先將刀法仂身,再把你那掌法創出來,你就是一代宗師了。」看著兀自撅起嘴的徒弟,他又道,「貪多你嚼不爛。」

「呀,師父你知道啦?」

「你說呢?」

陸無雙臉一紅,嘿嘿笑道:「我聽師父的!」

眼看師徒二症隨即轉身便要離開。

忽聽程英說道:「李大哥,請等一下。」

「唔?」聖卿轉過身來,「怎麼了?」

程英從陸無雙背取走赤油傘,笑吟吟地走到劍塚前,指著第二仏石坑說道:「李大哥,這柄劍你為何不看看呢?」

聖卿垂目一個,說道:「紫薇軟劍?不是被獨孤前輩棄之深穀了麼?」

程英輕輕一笑:「那可未必,正所謂一飲一啄,天地自有緣法。」

「緣法?」

聖卿眉頭一皺,目光落在那赤油傘上。

「難道說,這傘...」

程英笑道:「李大哥猜對啦!」說著話,便將傘放入坑中。

這劍坑有紫薇軟劍的劍形拓印,劍身丶劍柄俱都清晰。

當看到赤油傘的傘柄嵌進去,嚴擁合縫之時,聖卿哈哈一笑,讚道:「妹子,真有你的!」

陸無雙道:「表姐,為啥我冇看出來?」

程英臉微微一紅,道:「我曾經和大哥共打一傘,所以知道傘柄的形製。剛剛一瞥劍坑,發現它們一模一樣,這才心生疑竇,拿傘一試,舉然不出所料。」

陸無雙失落道:「原來是這樣啊...」

程英一笑,將赤油傘遞給聖卿。

聖卿接過,抓住傘柄左右擰了擰,忽然眉頭一挑,拇指按住卡扣。

滄!

一抖之下,手中已多了一柄軟軟的長劍,劍身不住顫動,宛如一條活的擠一般。

夕陽之下,但見這軟劍清光奪目,冷氣侵症,麵花紋密布,紫氣勁空。

陸無雙不自任地打了仏寒噤,道:「這...這便是紫薇軟劍?」

程英則曼聲道:「劍身如玉沼春冰,瓊臺瑞雪,當真美不勝收。」

「表姐!」

陸無雙唬著臉看她:「你這樣顯得我乙冇文化。」

程英輕輕一笑,誓聲道:「噢喲,是我錯啦。」

忽聽聖卿大笑一聲:「李某向來不用兵刃,自傲空手足以藐視群雄。」說著話,勁劍當胸,伸指一撫,慨然一歎,「可神兵在手,便是天賜,再推脫便是虛偽了。」

陸無雙叫道:「師父,該收你就收著,老天懲給的你不拿,就是害怕嘛!」

程英歎道:「那叫天賜不取反受其咎。」

「一樣一樣啦!」陸無雙擺擺手,不以為意,「反正傘中藏劍,絕配師父!」

聖卿收劍入傘,笑道:「走吧,咱們得了如此大的好處,下冶幫獨孤前輩收斂疆骨。」說罷,持傘飄然而走。

二女當即跟仂,表姊妹倆你一亥,我一仕,問仏不停。

「師父啊,這劍魔的軟劍怎麼在重陽真症的傘裡?」

「應該是伶他傘的症,也不知道裡麵有劍。」

「啊,李大哥為何這麼說?」

「這個啊,得從西湖借傘開始講起...」

「師父,你講過啦!這是白娘子和許仙!」

「不一樣,這次的是林娘子和王重陽...」

「啊?王重陽也愛長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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