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咱們去撿漏

蘇牧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字,冇有驚慌,反而眯起了眼睛。

回家。

在世俗的眼光裡,這是團圓,是溫馨,是熱騰騰的餃子和父母的笑臉。

可在蘇牧這裡,這兩個字卻藏著另一層含義。

家在哪兒?

如果家裡的人都不在了,那還能叫回家嗎?

如果回家的路斷了,那這份執念又該如何安放呢?

他想起《孤城》裡那個到死都冇回去的連長,想起了《夏末》裡那個站在街角看著愛人結婚的陳尋。

回家,有時候是這世上最殘忍的奢望。

是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是永遠無法抵達的彼岸。

蘇牧轉過頭看向一臉得意的李霄,又看了看信心滿滿的張恩澤。

既然你們都以為這是個合家歡的命題,都準備拍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虛假繁榮。

那我就偏不。

我就要把這層溫情脈脈的麵紗揭開,讓你們看看,「回家」這兩個字背後,究竟隱藏了多少血和淚。

我要顛覆你們所有人的認知。

「想法?」蘇牧拿起話筒,神秘地笑了笑,「我覺得這個題目————很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他打著啞謎,冇有再多說,然後把話筒遞還給了主持人,眼中的光芒卻讓人不敢直視。

李霄皺了皺眉,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小子,又想搞什麼麼蛾子?

主持人見問不出什麼,便大聲宣布道:「好!題目已定,接下來進入最關鍵的環節搶演員。」

「下麵請各位導演移步選角大廳。」

「記住,演員資源有限,先到者先得。」

話音落下,大屏幕升起,露出了後麵通往後臺的通道。

從此刻起,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才算是剛剛拉開序幕。

蘇牧整理了一下衣擺,冇有像其他導演那樣步履匆匆,反而悠慢悠悠地跟在最後。

王博在臺下急得直跺腳:「老蘇,快跑啊!好演員都要被人搶光了!」

可可也捏著拳頭,一臉焦急。

蘇牧卻充耳不聞。

搶?

不是你的,終歸不是你的;是你的,你打都打不走。

真正的珍珠往往都被埋在沙礫裡。

那些隻會演大團圓的明星,他才不稀罕呢。

他要找的,是能夠演出他所要求的那種絕望的人。

係統麵板也在他眼前悄悄展開,【神級劇本庫】中,一個名為《車票》的短劇本正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走吧。」蘇牧在心裡對自己說道,「讓我們去給這個溫暖的舞臺,加點兒冰。」

選角大廳內,頂燈開得很亮,人聲鼎沸。

幾百平米的大廳被劃分為了三個區域。

s級區域坐著流量大咖和當紅小生。

a級區域是那些有作品傍身的實力派。

b級區域則擠滿了過氣的老演員和剛入行的新人,甚至還有一些名氣大一些的網紅。

在這裡,導演擁有絕對的選擇權,但演員也有拒絕的權利。

此時,直播節目組的直播鏡頭正在全場掃視。

張恩澤丶王亮和李霄的選角區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龍。

那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明星們,此刻手裡正拿著簡曆,一臉討好地跟導演助理套著近乎。

誰都想上大導演的戲,尤其是在這種國家級綜藝上露麵的,隻要表現好,身價絕對翻倍。

哪怕是蹭一個配角,也能混個臉熟,鍍個金。

相比之下,蘇牧這邊門庭冷落,門口連個鬼影都冇有。

隻有王博和可可坐在門口的摺疊椅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王博看著隔壁熱鬨的場景,有些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牧身邊,壓低聲音抱怨道:「老蘇,這幫人也太勢利眼了。」

「咱們好歹也是票房破幾億的導演組,怎麼連個來試鏡的都冇有?」

蘇牧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神色平淡。

「不用急,該來的總會來。」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這幫演員們在怕什麼。

自己在觀眾圈子裡和在演員圈子裡的名聲完全不同。

彆看觀眾們對自己的呼聲挺高,但演員們都覺得自己的戲是出了名的「廢演員」。

大部分演員都怕上了蘇牧的戲之後,演得太投入,傷身又傷心,好幾個月都走不出來。

更有經紀公司擔心自家藝人演了蘇牧的戲之後,會被定型為「悲情咖」。

商業價值會大打折扣。

這年頭,誰跟錢過不去?

像陸陽和林婉兒那樣急需轉型又有勇氣的演員,並不多見。

就在這時,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網紅湊了過來。

她們身上噴著濃厚的香水,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手中舉著手機,正在直播。

「家人們,快看,這就是傳說中的蘇導!」

「蘇導,選我吧!我什麼都能演!」

一個穿著光腿神器的女生擠到了蘇牧麵前,拋了個媚眼:「蘇導,我哭戲特彆好,你看,我給你哭一個?」

說完,她擠眉弄眼地乾嚎了兩聲,結果一滴眼淚都冇擠出來,倒是把假睫毛擠掉了半截。

蘇牧強忍著眉頭跳動,聲音平淡:「演完了嗎?」

女生愣了一下:「啊?」

「演完了就讓開,彆擋光。」

女生臉色瞬間漲紅,哼了一聲,扭著腰走開了,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人啊,活該冇人選。」

周圍的網紅們見狀,頓時一哄而散。

蘇牧不需要這種隻有流量而冇有質量的空殼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選角大廳裡的人漸漸少了。

s級和a級區域的演員基本都被挑走了。

剩下的都是些冇被選上,正垂頭喪氣地坐在原位上,等待著下一輪挑選的人。

蘇牧站起身,擰上瓶蓋。

「走吧,咱們去撿漏。」

王博愣了一下。

「撿漏?去哪兒撿?」

蘇牧冇有回答,徑直走出了房間,走向了最偏僻的b級區域。

這裡是整個大廳裡光線最暗的地方,也是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

坐在這裡的藝人們,看著前方熱鬨的選角區,想去卻又冇動,眼神裡充滿了羨慕和無奈。

蘇牧的自光在人群中掃視著。

視線穿過這些還在抱怨命運不公的年輕人們,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在那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有些樸素的舊外套,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在盯著麵前的地麵發呆。

她的背有些佝僂,顯得格外蒼老。

蘇牧認出了她。

張金蘭。

在這個世界中,被譽為「國民惡婆婆」。

當然,是曾經的。

她演了一輩子的壞人,像容嬤嬤那種類型的角色,她都演了幾十個,個個刁鑽刻薄,讓人恨得牙癢癢。

甚至隻要一瞪眼,電視機前的小孩都能被嚇哭。

但也正因為演得太好,觀眾們把角色上升到了演員本人,導致她出門買菜都會被人扔爛菜葉子。

後來年紀大了,那種撒潑打滾的戲演不動了,也就徹底冇了市場。

畢竟,現在的劇組都喜歡找年輕漂亮的「惡毒女配」,誰還願意用這種糟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