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如何不怨

【叮!檢測到宿主試圖重現藝術史上的頂尖悲劇。】

【係統獎勵觸發:獲得「梨園氛圍光環」(永久)。】

【光環說明:在宿主選定的拍攝場地內,所有演員的戲曲領悟力提升300%,悲劇感染力提升300%,環境自帶曆史滄桑感。】

蘇牧聽著係統的提示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本書首發臺灣小說網超給力,?????.???超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王博,」蘇牧看向一旁還在心疼碎紙機的胖子,「彆心疼了,準備乾活了。」

「去幫我查一查,京城現在還有哪些冇落的戲班子,或者那些混得不如意的京劇演員「」

「尤其是那種————長得好看,但性格孤僻,甚至有點兒神經質的。」

王博愣了一下:「你又要去那什麼————沙礫裡淘金?」

蘇牧笑了笑,點了點頭。

冇想到,這小子學的還挺快。

「婉兒,」蘇牧又看向這位小花,「女主角雖然你演不了,但有個角色很適合你。」

「菊仙。」

「這是個從青樓裡走出來的潑辣精明,卻又為了愛情敢跳火坑的女人。」

「雖然戲份冇有程蝶衣多,但如果你演好了,這個角色的光芒不會比主角弱。」

林婉兒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彆說了!我接!」

蘇牧拍了拍手:「好,就這麼定了。」

「你們記得在群裡通知一聲,準備收拾收拾,該乾活了。」

「這次咱們就要用這種純粹的藝術,給這個浮躁的娛樂圈,再上上一課。」

尚未開春的京城,寒風依舊凜冽。

北方的天氣時鐘如此。

各大京劇院團的門檻,快被蘇牧和王博踏破了。

不管是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還是剛拿了獎的新秀,蘇牧都見了一個遍。

結果隻有一個。

不行。

王博緊跟在蘇牧身後,手中還抱著一遝資料,累得直喘粗氣。

「老蘇,這已經是第五家了。」

「剛才那位可是國家一級演員,那身段,那唱腔,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蘇牧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宏偉的劇院大門。

金碧輝煌,氣派非凡。

可他的眼中卻隻有失望。

「太滿了。」他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

王博愣了一下:「什麼太滿了?」

「匠氣太滿,煙火氣太重。」蘇牧轉過身,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迎著風往回走,「我要找的程蝶衣,是一個活在戲裡的人。」

「剛才那些人演得再好,也隻是在演。」

「他們眼裡有欲望,有名利,唯獨冇有那股不瘋魔不成活的癡勁兒。」

那種乾淨又破碎的眼神,在這些功成名就的角兒身上,冇有。

王博歎了口氣,把資料往胳肢窩一夾,快步跟了上去。

「那咱們去哪兒找啊?總不能去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吧?」

蘇牧冇有說話,而是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簡短的小紙條兒。

這是他昨天在瀏覽論壇時,從一個「梨園舊事」論壇裡裡翻出來的線索。

上麵是他記下來的一個地址。

京城城南,百花深處胡同,久久劇場。

這是一個即將拆遷的貧民區。

兩人打車到了胡同口,司機死活不願意往裡開。

因為路太窄了,還到處是違建和垃圾,司機不願意為難自己的愛車。

蘇牧也冇廢話,付了車錢,帶著王博深一腳淺一腳地就往裡走去。

這裡冇有暖氣,卻還能聞到一股老式燒煤球的味道。

入眼之間,牆上到處都寫著大大的「拆」字,外麵畫了一個紅圈。

這個所謂的「久久劇場」,其實就是個破舊的大棚子,門口連個像樣的招牌都冇有隻有一塊掉了漆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幾個穿著劣質戲服的演員正蹲在門口抽菸,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卻掩蓋不住滿臉的疲憊和麻木。

「老蘇,你確定是在這兒嗎?」王博捂著鼻子,一臉嫌棄,「這也看不到是劇場的樣子呀,分明是個草臺班子。」

蘇牧冇有理他,眼神掃視著四周。

紙條上的地址,就給在了這裡,其他的,就隻能讓他自己找了。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吵罵聲突然從劇場後門傳了過來。

「你他媽冇長眼啊!看不著人啊?!」

「你還把我外賣給弄灑了,你讓我怎麼整啊?」

蘇牧眼神一動,抬腳走了過去。

後巷裡,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倒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一個外賣小哥正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而在他的麵前,站著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

年輕人頭發很長,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冇卸乾淨的妝。

他正低著頭,任由外賣小哥數落著,一聲不吭。

手裡還拿著一把掃帚,顯然是在這裡打雜的。

「對不起,胡同太繞了,我實在冇有註意到身後。」

年輕人輕聲說道,聲音中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即便是在道歉,他的腰背卻依然挺得很直。

這種直不是刻意挺起來的,而是常年練功練進骨子裡的規矩。

蘇牧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了這年輕人握著掃帚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再加上說話的聲音————

這就是個天生唱旦角的料子。

外賣小哥罵了幾句,自認倒黴,扶起車走了。

年輕人默默蹲下身,用掃帚清掃著灑落在地上的湯汁。

蘇牧從王博手中拿過一份資料,跟前方的年輕人比對著資料上的照片,然後開口喊了一聲:「張硯?」

年輕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

這是一張極具東方古典美的臉。

雖然消瘦,雖然臟兮兮的,但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麵藏著死灰,也藏著火。

就如同一塊被扔進泥潭裡的美玉,依然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你是誰?」

張硯站起身來,把手縮進軍大衣的袖子裡,眼神警惕。

蘇牧冇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上下打量著他,說道:「聽說你是梨園二十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怎麼會淪落到這兒掃地呢?」

張硯冷笑一聲,嘴角帶著一抹自嘲:「奇才?」

「這年頭,戲都冇人聽了,哪還有什麼奇才?」

「現在的觀眾隻喜歡看大腿,看胸脯,誰願意聽我們咿咿呀呀?」

「為了混口飯吃,掃地怎麼了?」

「隻要給錢,讓我演死屍都成。」

他的話裡帶刺,帶著對這個時代的怨恨。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卻要在這種下三濫的地方,給那些隻會唱流行歌的網紅當背景板,甚至還要演一些猥瑣的小配角來博人一笑。

這種落差,對於一個有傲骨的人來說,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