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背叛的霸王

劇組在今日迎來了全片最沉重的一場戲,也是蘇牧要求最嚴苛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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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要拍攝的是批鬥大會。

劇組在片場的中央點燃了一個巨大的火堆,火苗竄得老高。

現場的群演們手中拿著各種道具,扯著嗓子,不斷地大聲呼喊著口號。

場麵顯得有些混亂。

蘇牧坐在監視器後,看著眼前的監視器畫麵,伸手拿起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他下達了指令。

隨後,他又在腦海中喚醒了係統,開啟了【梨園氛圍光環】,以及【情感共鳴光環】。

兩個光環疊加開啟,係統扣除了相應的情緒值。

這兩股波動,瞬間覆蓋了整個片場。

眾人的心頭立刻被瘋狂的壓抑感所籠罩。

陸陽和張硯被幾名群演強行壓了上來。

兩人的臉上還畫著半麵殘妝。

群演們用力地推搡著他們,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

緊接著,他們被強行按倒在了火堆前。

陸陽被迫低著頭,張硯跪在旁邊。

蘇牧盯著屏幕。

」action!」

拍攝正式開始。

群演們開始大聲呼喊,人群步步緊逼。

他們用手指指著陸陽和張硯,口中喝罵出聲。

陸陽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周圍瘋狂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麵前跳躍的火光,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假霸王,害怕了。

隻見他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發起抖來。

就在這時,一名群演頭目走到了他的麵前,拿著道具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說!老實交代!」群演大聲嗬斥。

陸陽縮了縮脖子,連滾帶爬地向前挪了兩步,想要躲避背後的擊打。

他驚慌失措地抬起手來,指著旁邊的張燕,扯著嗓子開始大喊:「我揭發!」

周圍安靜了一下。

張硯轉過頭來看著他。

陸陽不敢看張硯的眼睛,隻能避開他的視線,繼續對著人群大喊:「他給侵略軍唱過戲!」

「他給袁四爺唱過戲!」

「他是個戲霸!」

陸陽把張硯身上的陳年舊事全部都抖了出來,甚至還開始添油加醋。

「他抽大煙!」

「他早就腐化墮落了!」

「這些事我全都知道!」

陸陽為了自保,拚命地與之撇清關係,把所有的罪名都一股腦推到了張硯的身上。

他現在隻想讓自己活下去。

群演們聽到這些話更加激動了,叫罵聲也隨之變大了。

他們對著張硯指指點點,大聲要求著要讓張硯認罪。

此刻的陸陽,展現出了教科書般的懦弱,把平時氣蓋世的霸王形象丟得乾乾淨淨,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隻會苟且偷生的小人。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哪裡還能看得出年輕時,為菊仙出頭的爺們兒形象?

張硯跪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對之早就失望了的男人。

這畢竟是他愛過的師哥,是他曾在戲臺上仰望的楚霸王。

此刻卻趴在地上乞求憐憫。

張硯的世界觀在此刻終於徹底崩塌了。

他半麵虞姬的妝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淒麗。

可他卻冇有哭,反而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淒厲,直接穿透了周圍的哭喊聲。

「哈哈哈哈!」他一邊笑一邊搖頭,指著地上的陸陽破口大罵,「連你楚霸王都跪下來求饒了!」

「那這京劇,它能不亡嗎?!」

其實,張硯不僅僅是在罵陸陽,更是在控訴這個時代。

楚霸王跪了,真虞姬的夢也碎了,他守了一輩子的規矩,就成了一個笑話。

因此,他的聲音裡,已經滿是絕望。

帶著這種絕望和瘋狂,張硯再看向陸陽時,隻覺得他的臉龐竟然開始變得格外醜陋起來。

他心裡的執念,也變成了複仇的火焰。

現在的他也要毀掉點兒什麼,也要讓彆人嘗嘗這種痛才行。

張硯猛地轉過頭,望向了人群外圍。

林婉兒飾演的菊仙,正站在那裡,滿眼焦急地看著陸陽。

張硯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了林婉兒。

他徹底瘋魔了。

他要報複師哥的背叛,要毀掉師哥最在乎的東西。

於是,張硯扯著嗓子喊了出來:「她是個妓女!」

這句話頓時在喧鬨的人群中炸了開來。

群演們的目光立刻從張硯的身上,轉到了林婉兒的身上。

他們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又把目光轉回了陸陽身上。

「你老婆是個妓女!」

「快和她劃清界限!」

群演們開始逼迫陸陽。

陸陽癱坐在地上,看著周圍步步緊逼的人群,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婉兒站在火光外,身子僵住了,隨後充滿希冀地看向了陸陽。

她在等他的回答。

這個男人,可是她賭上了一切的依靠。

可陸陽隻是咽了一口唾沫,絲毫不敢直視林婉兒的眼睛。

「我不愛她!」片刻後,陸陽才顫抖著大聲喊了出來,「我從來冇有愛過她!」

「我要和她劃清界限!」

為了自保,陸陽當眾宣布了這句話。

周圍的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哄笑。

林婉兒站在原地,看向陸陽的眼神,變得黯淡了起來。

她為了他跳出了火坑,為了他散儘了家財,現在卻換來了一句「我不愛她」。

可林婉兒卻冇有哭。

她隻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

她看透了這個男人的懦弱,也看透了人性的醜惡。

於是,她轉過身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火光。

儘管步伐穩健,但她的心卻已死去多時。

蘇牧看著監視器裡的演員們,見他們情緒已經完全爆發了出來,他這才適時地伸出手,按下了對講機。

「哢!」

隨著他的一聲喊,拍攝結束了。

可現場的壓抑感卻並冇有消散。

隻見陸陽從地上一個骨碌就爬了起來,然後跑到了片場的角落裡,開始乾嘔起來。

他這完全是被角色裡的懦弱惡心到了。

張硯還跪在地上,有些虛脫,還是工作人員們小跑上前,將他攙扶了起來。

林婉兒躲在場外的陰影裡,捂著臉哭得停不下來。

這一場戲,將人性的醜惡在極端環境下暴露無遺,而劇本的悲劇內核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蘇牧坐在監視器後,看著空蕩蕩的場地。

批鬥雖然結束了,但悲劇卻冇有停息。

他站起身來,走向了陸陽所在的方向。

陸陽此刻正扶著牆壁,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蘇牧走到了他的身邊,遞過去了一瓶水。

陸陽接過水瓶,仰頭就灌上了一大口。

「蘇導,」陸陽抹了一把嘴,聲音微顫,「這個角色,還真是越演越讓人難受。」

蘇牧看著他,給出了一個肯定的評價:「你演的很好。

7

「段小樓的自私被你演活了。

,,陸陽苦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被扶到椅子上的張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