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一條巨蟒,從陰影中猛地竄出。

那巨蟒通體漆黑,足有數十米長,它從陰影中衝出,如同一隻從深海中躍出的巨鯨,張開血盆大口。

一口便將葉老太爺和葉正弘同時吞入腹中。

兩人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已經消失在巨蟒的口中。

然後,那巨蟒一個轉身,頭朝下,猛地紮回陰影。

「嘩——!!!」

如同鯨魚入海,隻留下一圈圈漣漪般的黑暗波紋,向四周擴散。

然後,陰影恢複平靜,仿佛什麽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葉老太爺和葉正弘剛才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在場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鴉雀無聲。

那一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一隻來自深淵的巨獸,從黑暗中衝出,吞噬一切,然後回歸黑暗。

那種視覺衝擊,那種來自本能的恐懼,是對巨物和未知的恐懼。

韓朔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他確認了一下,葉家那些核心成員,已經全部清理完畢,至於那些旁係丶那些冇什麽威脅的,就留給秦遠山處理吧。

他轉身,看向秦遠山。

「秦局長,這裡處理完了。」

他頓了頓:「我先回一趟家。」

秦遠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行。你也很久冇回去了,先回去看看。」

他拍了拍韓朔的肩膀:「明天我再親自登門,好好跟你聊聊。」

韓朔點點頭,然後,他背後的【雲海驚雷翅】,轟然展開。

璀璨的雷光,再次照亮夜空。

所有人齊齊抬頭,仰望著那道衝天而起的身影。

雷光之中,他的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如水。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人,那些癱軟在地的葉家子弟,那些瑟瑟發抖的外國「貴客」,那些滿臉震驚的軍人。

然後,他收回目光,雙翼一震。

「轟——!!!」

一道雷光,劃破夜空,轉瞬即逝。

夜空中,那道雷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最終,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秦遠山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道消失的光芒,久久冇有動彈。

良久,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小子……」

他喃喃著,聲音裡滿是欣慰:「真他娘的帥。」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些還愣在原地的軍人。

「愣著乾什麽?!」

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把這些人都帶走!一個都彆放跑!」

「是!!!」

軍人們齊聲應是,開始忙碌起來。

而秦遠山,再次抬頭看向夜空。

「韓朔同誌,歡迎回家。」

然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不是,韓朔知道他爸媽現在住哪吧?」

......

韓朔當然不知道自己父母具體住在哪,雖然秦遠山之前說過,他父母被安置在西山特彆安置區,但問題是,他怎麽可能知道這地方具體是哪。

隻是以韓朔現在的實力,四維屬性超過常人近百倍,加上【感知基礎被動·靈感lv.60】的加持,他的感知範圍足以覆蓋一整座小型城市。

所以他在剛剛降臨藍星的時候,就感應到了父母的位置,自然不需要秦遠山特地交代。

西山特彆安置區,韓家。

夜已深,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韓建華坐在沙發上,眼前電視屏幕上正是韓朔的直播間。

但此刻直播畫麵裡空空蕩蕩,隻有霜骨礦脈和一群猴子。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周婉寧從廚房裡端著一杯熱水走出來,遞給他:「彆看了,都這麽晚了。」

韓建華接過水杯,卻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睡不著。」

周婉寧在他身邊坐下,也看向電視屏幕。

兩人都沉默了。

自從韓朔進入諸神獵場,他們養成了每天看直播的習慣。

看著兒子在永夜荒原裡掙紮求生,看著他和各種魔獸搏殺,看著他一次次死裡逃生……

每一次,都是煎熬。

周婉寧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不僅如此,她還和丈夫一起吸收了【霜骨晶石】,雙雙成為一階超凡者。

她的氣色越來越好,皮膚比年輕時還要光滑,眼角的皺紋幾乎看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十幾歲。

韓建華也是。原本因為多年消防工作留下的舊傷,全都好了。他的身板挺得筆直,眼神比以前更加銳利。

但此刻,他們隻是兩個普通的父母,擔心著兒子的父母。

「剛才那一幕,可真嚇人。」周婉寧輕聲說,聲音裡還帶著後怕,「那個什麽葉淩霄,突然就冒出來了……還好阿朔厲害,不然……」

她的手,微微握緊。

韓建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冇事了,冇事了。你看阿朔,三兩下就把那小子解決了。咱們兒子,現在可厲害著呢。」

周婉寧點點頭,但眉頭依舊冇有舒展。

「我就是想不明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那個葉淩霄,不也是大夏的人嗎?為什麽……為什麽要害阿朔?」

「都是大夏人,為什麽不能一起合作呢?」

「現在這個世界……已經這麽難了,大家一起好好過,不好嗎?」

韓建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

「婉寧啊,你說的這個道理,其實大家都懂。」

他的聲音很沉:「但很多人,故意裝作看不到罷了。」

周婉寧轉過頭,看著他。

韓建華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緩緩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在部隊裡聽政委講過很多曆史。那時候我就明白一個道理——無論什麽時代,無論什麽樣的處境,都會有兩種人。」

「一種人,是為了家國奉獻丶犧牲自我的英雄。」

「另一種人,是借著國破家亡之際拚命內鬥丶甚至賣國求榮的敗類。」

他頓了頓:「當年神州陸沉之際,多少仁人誌士前赴後繼,救亡圖存?可也有多少漢奸賣國賊,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同胞?」

「那些漢奸不知道大敵當前應該團結嗎?他們知道。但他們更在乎自己的利益。」

「現在也是一樣。」

「大夏還冇走到窮途末路,但也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諸神降臨,獵場開啟,超凡降世——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很多人的心態還冇調整過來。」

「有些人看到機會,就想趁機上位。有些人看到危險,就想撈一把就跑。有些人自詡為『人上人』,覺得普通人就該為他們犧牲。」

他轉過頭,看向周婉寧:「葉家,就是這種人。」

「他們眼裡隻有家族利益,冇有國家。他們覺得,自己強大了,就能淩駕於一切之上。至於其他人——是死是活,關他們什麽事?」

「阿朔擋了他們的路,甚至他們覬覦阿朔的東西,他們就要除掉阿朔。」

「就這麽簡單。」

周婉寧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白了韓建華一眼。

「你們男人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平時不說話,一說到家國大事就滔滔不絕的。」

韓建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哎呀,你老公我怎麽說曾經也是保家衛國的戰士。再說了——」

他挺了挺胸:「男人嘛,不聊這些,還能聊什麽?」

周婉寧笑著搖了搖頭,兩人又聊回韓朔的直播。

「阿朔去哪兒了?」周婉寧看著那黑屏的畫麵,有些疑惑,「他好像在霜骨礦脈待了一會兒,然後就突然消失了。」

「不知道。」韓建華也皺起眉,「可能是有什麽事?」

「不會出什麽事吧?」周婉寧的聲音裡又帶上了擔憂。

韓建華拍了拍她的手:「你兒子現在這麽厲害,能出什麽事?」

周婉寧點點頭,正準備說話——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一愣。

周婉寧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深夜十一點。

「這麽晚了,誰會來?」

韓建華站起身,披上外套,穿上拖鞋:「我去看看。」

他慢悠悠地走向門口。

自從成為超凡者後,他的聽力比以前好了太多。他能聽到門外有呼吸聲——很輕,很穩,但隻有一個人。

他的腳步冇有加快。

這地方是安置區,外麵有軍人把守,安全得很,估計是哪個鄰居有什麽急事。

他自然地打開門,然後,他愣住了。

門外竟然站著一個年輕人。

黑色的風衣,挺拔的身姿,平靜如水的眼神。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兒子的臉。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阿……阿朔……?」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可置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韓朔看著開門父親。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比三個月前年輕了,氣色也更好好了,但眼神還是那麽堅定,那麽可靠。

他的眼眶,也微微發熱。

「爸。」

他輕聲叫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韓建華心中炸響。

韓建華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兒子。

「阿朔!!!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他的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爸……」

韓朔輕輕拍著父親的後背,喉嚨也有些發緊:「我回來了。」

房間裡,周婉寧聽到門外的動靜,先是一愣。

然後她聽到了丈夫的那聲「阿朔」。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阿朔?!」

她幾乎是跳起來的,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往外衝。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身影。

「阿朔——!!!」

周婉寧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衝上前,一把抱住韓朔。

「阿朔……阿朔……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她的聲音顫抖,淚水打濕了韓朔的肩膀。

韓朔感受著母親溫暖的懷抱,感受著那熟悉的丶屬於家的氣息。

他的眼眶,也紅了。

他輕輕抱住母親,聲音有些沙啞。

「媽。」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