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一愣，抬起頭看向韓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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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對方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一時間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但他還是連忙回答：「當然……當然想活！」
韓朔點頭：「既然想活，那就好。」
他頓了頓：「先說說你們的來曆。」
塞恩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
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追憶。
韓朔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對方：「你要不從你們世界的開天辟地開始說？」
「......」
塞恩被噎了一下，旋即不由地苦笑一聲，然後隻能乖乖地回答道：「我們原先所處的世界，叫『狼神界』。」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世界。」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說它奇怪，是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可能是幾年，可能是幾十年，就會有域外生靈降臨。」
「那些生靈，形形色色，有人形，有獸形，有能量體。他們從哪來，我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來，我們也不知道。」
「我們隻知道一件事——」
塞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們來了，就會帶來殺戮。」
「他們獵殺我們狼人，獵殺魔獸，甚至他們彼此之間也會展開廝殺。他們把我們的血肉當成戰利品，把我們的牙齒丶利爪丶皮毛，剝下來帶走。甚至……我們死後，連屍體都會被他們爭搶。」
「我們的世界，對他們來說，就像一個巨大的戰場。而我們狼人，不過是戰場上的雜草，被踩死丶被燒毀丶被當成戰利品，都隻是順帶的事。」
韓朔眉頭微皺。
塞恩繼續說下去：「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們祖祖輩輩都習慣了躲藏，習慣了逃亡，習慣了在每一次『降臨』來臨時，祈禱災難不要落在自己頭上。」
「直到有一天——」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先祖蘇醒了。」
韓朔挑眉：「先祖？」
「我們的先祖，是狼人一族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戰士。」塞恩的眼中浮現出崇敬，「他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我們都以為他早已逝去。但就在某一次『降臨』最慘烈的時候，他醒了過來。」
「他看到那些生靈屠殺我們的族人，看到我們的家園被摧毀，看到我們像牲畜一樣被剝皮抽骨——他怒了。」
「但憤怒之後，是悲涼。」
塞恩的聲音變得沙啞：「他說，他看懂了。」
「我們的世界，從頭到尾，都在被『諸神』俯視著。」
「我們狼人，那些降臨的域外生靈，都隻是諸神棋盤上的棋子。那些生靈以為自己在獵殺我們，在完成任務。殊不知，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取悅諸神的工具，都隻是——」
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棋盤上的棋子。」
韓朔沉默。
塞恩繼續說：「先祖說，他可以幫我們脫離這個牢籠。他以自己為誘餌，以徹底陷落為代價，撕開了一道裂隙。」
「他說，裂隙那頭，或許是自由，或許是更深的深淵。但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無數族人衝向那道裂隙。」
「十不存一。」
塞恩低下頭：「活下來的，來到了這裡。」
「我們以為，終於找到了自由。」
他抬起頭，看向韓朔，眼中滿是苦澀：「可冇想到，這裡，也在諸神的掌控之下，我們隻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牢籠。」
韓朔沉默了。
不過塞恩提供的信息還是太少，還不足以讓他推測出事情的全貌。
但他隱約有種感覺，狼人的世界，一定和眾星戰場有關。
隻是他現在還不清楚眾星戰場的運行機製，無法確定狼人世界在眾星戰場中究竟處於什麽狀態。
那些域外來客，又究竟是些什麽存在？
是天選者？還是其他什麽？
他有一種霧裡看花的不真切感，以及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但眼下，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收回思緒，看向塞恩。
「既然如此——」
他頓了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塞恩的眼睛，微微一亮。
韓朔繼續說道：「接下來，會有人來到這裡，接管這片區域。我需要你們配合他們，幫他們一起開拓這裡。」
塞恩一愣：「你們是……？」
韓朔：「我背後的人。具體的事情，十天後，會有人來和你對接。」
塞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背後的人？
韓朔這等恐怖的存在，背後居然還有人？
這個種族，到底有多強大？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但很快，另一個念頭湧上心頭，他看向韓朔，眼中滿是警惕。
「你們……是不是要奴役我們？」
韓朔的眼睛，微微眯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塞恩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我們狼人，拚死掙脫原生世界，為的就是追求自由。」
「而不是繼續活在他人的掌控之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韓朔冷笑一聲。
「自由？」
他指了指四周：「那你以為，你們掙脫了牢籠？」
「彆忘了——這裡，也在諸神的掌控之下。」
「盧西恩剛剛得知真相時的瘋狂模樣，你應該看到了。」
塞恩沉默了。
他當然看到了。
他們的王，在得知這裡也是諸神的地盤後，徹底瘋狂，燃燒生命，強行恢複實力。
然後，死在了韓朔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看向韓朔。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決絕：「先祖說過，他送我們來的地方，有機會重新獲得真正的自由。」
「但如果這個自由，要以我們被奴役作為代價——」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那我們寧願死。」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些狼人，齊齊抬起頭。
它們的眼中，依舊有恐懼，依舊有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種和塞恩一樣的決絕。
冇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狼人，永不為奴。
韓朔的目光，掃過那些狼人。
他看到了它們眼中的決絕，看到了它們挺直的脊梁，看到了它們哪怕麵對死亡，也不願低頭的倔強。
他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勢如同無形的海嘯，向四麵八方席卷。
所有狼人，同時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
有狼人開始顫抖，有狼人低下頭去，有狼人幾乎要癱軟在地。
但冇有人求饒，也冇有人後退。
塞恩迎著那股氣勢，死死盯著韓朔。
他的雙腿在顫抖，他的牙齒在打顫，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你……動手吧。」
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我們狼人，寧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