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凜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端起了步槍。
槍口抵在卡爾的臉前麵，距離他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卡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星野凜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子彈從卡爾的臉旁邊飛過去，擦著他的耳朵，打在他腦袋旁邊的地麵上，濺起一片碎石和灰塵。
卡爾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眼睛緊閉，身體在血泊中劇烈地顫抖。
「你人比我多？」
星野凜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她再次端起槍，對著卡爾的周邊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有三發子彈打在他膝蓋上方的位置，暗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渣向四麵八方飛濺。
卡爾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慘叫，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戰艦比我們多？」
槍口移向他的左腿。
「噠噠噠！」
又是三發子彈。
卡爾的身體像一條被放在火上的魚，瘋狂地抽搐，他的嘴巴張開著，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隻有粗重的丶帶著血腥味的喘息。
「你超凡者比我們多？」
槍口移向他的腹部。
「噠噠噠！」
子彈穿透了他的戰術背心，在他的腹部炸開三個血洞，卡爾的身體弓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後背的蝦，然後重重地摔回地上。
星野凜退後兩步，步槍端在手裡，槍口對著卡爾的胸口，旋即她不再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卡爾身上，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雙腿，從他的身體裡穿過，打在地麵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血霧。
卡爾的身體在彈幕中劇烈地抽搐，像一臺被砸碎的機器，零件在飛散，能量在流失，生命在消散。
他的深紅色瞳孔在最後一刻，看向灰黑色的天空，看向那片他永遠回不去的星空。
然後瞳孔中的光，滅了。
看著已然冇有氣息的卡爾，她的眼睛裡冇有眼淚，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冰冷的丶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痛快。
「你子彈孔就比我們多。」
彈幕在短暫的沉默後徹底炸了。
「臥槽！！！星野凜！！！你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怎麼這麼暴躁？！」
「我靠我靠我靠！這妹子不是花瓶啊！這是個狠人啊！」
「你人比我多？噠噠噠！你戰艦比我們多？噠噠噠！你超凡者比我們多？噠噠噠！你子彈孔就比我們多？噠噠噠噠噠噠——！這妞真狠啊！」
「卡爾下場真慘……先是被朔哥殺光隊友，然後被倒黴蛋三兄弟打斷雙腿，最後被星野凜瘋狂突突。從高高在上，到被當狗一樣打死，這落差太大了。」
「最後在大量子彈中找到少量人體組織哈哈哈哈！」
「不是，你們有冇有註意到星野凜開槍的時候那個表情？冇有憤怒，冇有眼淚，隻有一種冰冷的丶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痛快，這妹子心裡苦啊。」
「從他們的交流來看，應該是星野妹子背後的極光星，被卡爾背後的暗淵文明入侵了。她的同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現在她終於親手殺了一個暗淵文明的議員，她能不痛快嗎？」
「星野凜好樣的！為同胞報仇！」
......
絡腮胡站在一旁，看著地上那具被打成篩子的屍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涼颼颼的。
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兩個兄弟。
兩人此時也在摸自己的脖子，三隻眼睛裡滿是驚駭。
絡腮胡咽了咽喉嚨。
他本以為這人是個花瓶。
但現在看來，這他麼是花瓶？
這分明是一個披著花瓶外皮的絞肉機。
星野凜收起槍，轉過身，走到韓朔麵前，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大人。」
韓朔點了點頭：「完事就走吧，看還能不能再追一個空投。」
他轉身拉開百噸王的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星野凜直起身，走向駕駛座。
羅根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還在冒煙的屍體，撓了撓頭。
「死得真慘。」他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爬進了車廂。
星野凜發動引擎，百噸王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就在百噸王即將啟動的那一刻——
「等等！！！」
絡腮胡的聲音從車後麵傳來，急促丶慌張丶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
星野凜踩下刹車，從後視鏡裡看到絡腮胡從後麵跑上來，跑到副駕駛的車窗旁邊，彎著腰，喘著粗氣。
韓朔按下車窗，看著他。
絡腮胡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絡腮胡下麵的肌肉劇烈地抽搐。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丶掙紮的丶像是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的決絕。
然後他開口了。
「大人，」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我們三兄弟，想跟著您混。」
他深吸一口氣：「鞍前馬後，當牛做馬，絕無二話。」
獨眼和矮胖子也跑了上來，站在絡腮胡身後，兩個人同時彎腰。
韓朔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雙手抱胸，看著窗外那三張緊張到極點的臉。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沉默。
絡腮胡的心跳在那一刻飆到了一百八。
他不知道自己賭對了冇有。但他知道，如果現在不開口，等韓朔的車開走了，他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在這個試煉裡，抱上一條粗大腿，比什麼都重要。
韓朔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淡。
「上車。」
絡腮胡的眼睛猛地瞪大。
獨眼和矮胖子也擡起頭，三張臉上同時綻放出燦爛到有些過分的笑容。
「多謝大人！！！」
三個人幾乎同時喊出來，聲音在戈壁上回蕩。
韓朔冇有理他們，按下車窗，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星野凜從後視鏡裡看了韓朔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她踩下油門。
百噸王衝了出去，車後的三個身影手忙腳亂地追上來，一個接一個地爬進車廂。
羅根坐在車廂角落裡，雙手抱膝，看著三個新上來的「隊友」，憨厚地咧嘴笑了。
「嘿，新人。」
絡腮胡丶獨眼丶矮胖子擠在車廂的另一側，看著麵前這個三米五高的巨人，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加特林和平底鍋，三個人同時咽了咽喉嚨。
「你……你好。」絡腮胡的聲音有些發虛。
羅根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得發亮的牙齒。
「俺叫羅根。你們呢？」
「格魯姆。」絡腮胡率先自我介紹。
「斯卡。」獨眼也連忙應答。
「齒輪。」矮胖子自然也不敢怠慢。
羅根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你們的名字好奇怪。」
三個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百噸王在戈壁上疾馳，車頭的led燈柱在灰黑色的霧霾中掃出兩道光柱，像兩把刺穿黑暗的劍。
遠處，機械之都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鋼鐵的森林在霧霾中沉默地矗立著。
今晚，列車就會抵達，他們即將再度進入一個新的試煉世界。
儘管不知道他們會遭遇什麼，但不知為何，跟在韓朔身後，總有一種心安之感。
這大腿，也是讓他們三兄弟，給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