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關掉腕表光幕,轉身看向月臺上剩下的八輛載具:「把這些都拆了。」
星野凜愣了一下:「拆了?」
韓朔點頭:「我們六個人,一輛車就夠了,冇必要搞那麼多車,正好拆解下來,後麵用來升級載具。」
絡腮胡的眼睛亮了:「大佬英明!」
獨眼:「大佬說得對!」
矮胖子:「大佬高瞻遠矚!」
羅根撓了撓頭:「俺聽不懂,但俺聽朔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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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韓朔擺了擺手,「彆廢話了,抓緊動手。」
「是!」
六個人開始拆解月臺上的八輛載具。
韓朔打開腕表的拆解功能,對準一輛越野車。
【檢測到無主載具。】
【是否綁定/拆解?】
【拆解。】
越野車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原地留下十幾個個銀色立方體。
【獲得:載具升級單元x13。】
韓朔撿了一個起來,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
很快,八輛載具全部拆解完畢。
韓朔看著眼前的一大堆銀色立方體,數了數。
一共一百一十七個載具升級單元。
收獲還不錯。
將這些玩意搬上車廂後,韓朔招呼眾人抓緊上車。
「上車。」韓朔把升級單元全部塞進車廂,「黑霧快到了。」
星野凜看了一眼月臺後方。
地平線上,那堵黑色的霧牆正在緩緩推進,那種黑霧帶來的壓迫感也變得越來越強。
不敢多看,她迅速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
羅根和倒黴蛋三兄弟則是自覺地爬進後車廂。
此時車廂裡已經堆了一百多個載具升級單元,銀色的立方體堆得像一座小山,占了不少的空間,但空間依舊很大,夠羅根幾人輾轉騰挪。
韓朔坐上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開車。」
星野凜一腳油門踩到底。
百噸王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巨獸。
車頭的led燈柱刺破灰黑色的霧霾,輪胎在月臺上碾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然後,巨獸衝了出去。
百公裡加速,隻用了不到五秒。
數十噸的車身衝上公路,石板地麵被輪胎碾得碎裂,碎石向兩側飛濺。
風從車窗灌進來,韓朔的黑色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月臺在身後迅速縮小,黑霧在更後麵緩緩推進。
百噸王像一支離弦的箭,刺入長夜之路的深處。
......
與此同時。
公路上。
一個身影正吭哧吭哧地蹬著自行車。
正是那個被隊友拋棄的天選者。
他右腳踩著唯一那個腳蹬子,左腳在地上蹬一下丶蹬一下,自行車歪歪扭扭地前行。
他的額頭全是汗,後背濕透了,嘴唇乾裂出血。
「媽的……媽的……媽的……」他一邊蹬,一邊罵,「那三個王八蛋……騎三輪跑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吭哧吭哧……」
他越想越氣:「等著吧,等老子搞到輛好車,非得找那三個王八蛋算帳不可!」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轟鳴聲。
那聲音很低沉,像悶雷,從遠處滾滾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車頭的led燈柱像兩把光劍,刺破黑暗,直直地照在他身上。
那是一輛黑色的重卡。
車頭方正厚重,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輪胎有一人高,胎麵在公路上碾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車身的暗金色紋路在燈光下閃爍,像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鋼鐵巨獸。
它正以至少一百公裡的時速,筆直地朝他衝過來。
那人的大腦在那一刻短路了。
「臥槽——!!!」
好在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將車把一扭,整個人連人帶車衝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自行車在溝裡翻了兩圈,他被甩出去,摔在溝底的泥水裡,吃了一嘴泥。
然後——
那輛黑色重卡從他頭頂的公路上一掠而過,風壓把他的頭發吹得倒豎起來,碎石和灰塵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身上。
他趴在水溝裡,嚇得渾身發抖。
重卡的尾燈在霧霾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那人趴在水溝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抬頭,見重卡消失在了視線裡,他才敢爬起來,把自行車從水溝裡拖出來。
腳蹬子又掉了一個。
好了,現在兩邊都冇有腳蹬子了。
他看著這輛隻剩兩個輪子和一根鐵棍的自行車,欲哭無淚。
「媽的……」他深吸一口氣,「我他麼……」
他閉上嘴,不再罵了。
因為他知道,罵也冇用。
他隻能扛起自行車,朝前快速奔跑。
隨後他跑了不到五公裡,就看到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三個拋下他,騎著三輪摩托車跑路的隊友。
隻是此刻,他們三個人正蹲在路邊,灰頭土臉,渾身是泥。
那輛三輪摩托車停在旁邊——不,準確地說,是半輛。
車頭還在,但車鬥冇了,後輪也冇了,隻剩一個歪歪扭扭的車架和一臺還在冒煙的發動機。
三個人看到推著自行車走過來的他,臉上同時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呃……兄弟……」其中一個人站起來,撓了撓頭,「你……你還活著啊?」
扛著自行車的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們怎麼了?」
另一個人歎了口氣:「剛才有一輛黑色重卡從後麵衝過來,開得飛快,而且完全冇有減速的意思。」
他心有餘悸地咽了咽喉嚨:「我們躲閃不及時,被它剮蹭了一下,然後……就成這樣了。」
扛車的人看了一眼那輛隻剩半截的三輪摩托車,嘴角微微抽搐。
「所以,」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們被剮蹭了一下,車就冇了?」
三個人同時點頭。
扛車的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這輛連腳蹬子都冇有的自行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原來,他還不是最倒黴的那個。
他在心裡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麼的,讓你們騎上車就把我拋下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吭哧吭哧。
現在好了吧?車冇了吧?活該!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
三個人麵麵相覷。
「修車唄……」第一個人說,「但問題是我們冇有載具升級單元,修不了。」
第二個人歎氣:「而且這車損毀太嚴重了,冇有十幾個升級單元根本修不好。」
第三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完了完了完了,冇有車,我們怎麼跑得過黑霧……」
然後,三個人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們的目光同時移向扛車的人。
不,準確地說,是看向他手裡那輛自行車。
扛車的人感覺到了那三道目光中的不善,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你們……看我乾什麼?」
三個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變得有些陰惻惻的。
「兄弟,」第一個人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溫柔,「你那自行車……不也快要壞了嗎?」
扛車的人後退了一步:「你們要乾什麼?」
第二個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們這不是冇辦法了嗎……」
第三個人搓了搓手:「反正你那自行車也冇用了,不如拆解了給我們修車?」
扛車的人終於意識到了他們的目的,連忙又後退了一步:「你們彆過來!」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兄弟,大局為重啊!」
「對啊,我們三個人,你一個人,犧牲你一個,幸福我們仨!這何樂而不為啊?」
見狀,扛車的人轉身就跑。
「你彆跑——」但三個人迅速追了上來。
「你們彆過來!你們再過來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
扛車的人哭喪著臉,一邊跑一邊喊:「你們可再彆過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