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轉過頭,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擔心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訴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現如今,我們身處試煉世界,所有的裝備道具都被封印了,我也冇辦法返回藍星。現在考慮這個,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克洛伊張了張嘴:「可……可那是你的國家啊……」
韓朔的眼神,在那一刻微微變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正是因為那是我的國家,我才冇有擔心。」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大夏方麵從冇有和我說過這件事,那就說明,這件事還在可控範圍內,他們自己能處理。」
克洛伊的眉頭皺了起來:「可——」
韓朔抬手,打斷了她:「而且,是什麼讓你覺得,大夏有危難,就一定需要我來操心?」
克洛伊懵了。
她的嘴巴張開著,想說「難道不是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韓朔的眼神,在那一刻變了,變得很認真。
「你搞錯了一件事。」
韓朔轉過身,車門的把手在手指間握緊了一下。
「大夏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我韓朔。而是因為大夏本身,就是億萬百姓的擎天巨柱。就連我,也是在大夏的庇護之下,才走到今天。」
他頓了頓:「大夏從來不需要某一個人的保護。大夏本身,就具備應對一切威脅的實力。」
他的目光穿過灰黑色的霧霾,看向遠處。
「而且——你們或許忘了。」
「在諸神獵場降臨之前,大夏就已經製霸藍星數十年了。」
「雖說後來因為諸神獵場降臨,導致大夏一度處於弱勢,但那隻是因為大夏做了不同於你們的選擇罷了。」
「現如今大夏已然扭轉頹勢,是什麼讓你覺得,白鷹國組成的聯合艦隊,就一定能對我們造成威脅。」
克洛伊站在原地,嘴巴張開著,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韓朔的話在一遍又一遍地回響。
「大夏從來不需要某一個人的保護。」
「大夏本身,就具備應對一切威脅的實力。」
「而且,在諸神獵場降臨之前,大夏就已經製霸藍星數十年了。」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
她怎麼忘了呢?
在諸神獵場降臨之前,在白鷹國還在中東的戰爭泥潭裡掙紮的時候,在法蘭西還在為國內罷工焦頭爛額的時候,在東瀛還在為人口老齡化發愁的時候,大夏的國力,依舊在蒸蒸日上。
後來諸神獵場降臨,白鷹國靠切割民眾重新站穩,大夏因為死保所有人被人口拖垮,藍星的格局才發生了變化。
但那是「諸神獵場降臨之後」。
在「諸神獵場降臨之前」,大夏製霸藍星數十年,靠的不是韓朔,不是任何一個「天選者」,而是自己。
克洛伊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什麼。
韓朔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一絲質問。
「聯合艦隊裡麵,有你們法蘭西的艦隊吧?」
克洛伊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不是那種「被戳穿謊言」的尷尬,而是那種「被問到了不想回答的問題」的尷尬。
「朔哥……我……」
韓朔搖了搖頭:「你們法蘭西,一邊配合白鷹國準備進攻大夏,一邊又讓你交好於我。看似兩頭下註,實則最終隻能兩頭交惡。」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分析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局勢。
「那邊參與聯合艦隊,這邊又出賣情報給我。白鷹國知道了,怎麼想?大夏知道了,又怎麼想?」
克洛伊的臉色有些發白。
「你們法蘭西的算盤打得很精——如果白鷹國贏了,你們是聯軍的一員,可以分一杯羹。如果大夏贏了,你在我這裡求得了庇護,法蘭西也能有一條退路。」
他頓了頓。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我大夏贏了,你們法蘭西作為聯合艦隊的一員,我憑什麼庇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