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雪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我還有事,先走了。」江疏月突然開口,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
她把教案夾重新夾回腋下,朝蘇明雪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轉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蘇明雪站在原地,看著江疏月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影中,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怎麼?冇談妥?」
吳參謀從那棵大梧桐樹後麵走過來,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蘇明雪搖了搖頭:「應該是對我們還抱有戒心吧。」
她頓了頓,像是在分析什麼:「畢竟,突然來一個國安的說要你加入,誰也不可能毫無防備。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她心裡,對韓朔多少有些怨氣吧。」蘇明雪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但又不好發作,估計也有點鬨彆扭的意思。」
吳參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要不……」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直接通過她們單位下調令?」
蘇明雪轉過頭,看著他,眼神一言難儘:「你過來,不就是想著和韓朔交好嗎?」
她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吳參謀身上:「直接下調令,隻怕人家心裡會不舒服。到時候彆說交好了,不交惡就不錯了。」
吳參謀的表情瞬間變了,隻見他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抬起,一臉正氣凜然。
「什麼話?什麼話?蘇博士,你這叫什麼話?」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義正言辭得像個正在被誣陷的忠臣:「什麼叫我想和韓朔同誌交好?我這叫為他分憂!」
「韓朔同誌在前方拚死拚活,我們總不能讓他後院失火吧?這是組織關懷,是同事之誼,是——」
「行了行了。」蘇明雪抬手打斷他。
她看著吳參謀那張正氣凜然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這家夥的下限,似乎越來越低了。
「誒?你那什麼眼神?」吳參謀察覺到蘇明雪的目光,立刻急了,「你什麼眼神啊?蘇博士,你把話說清楚,你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明雪冇有理他,轉過身,朝那兩輛黑色商務車走去。
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行了,來了這裡,也彆說白來一趟。我們去見見她的父母吧,做做她父母的工作。」
吳參謀一愣,旋即眼睛猛地亮了。
「蘇博士!」他小跑兩步追上蘇明雪,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還是你有辦法!」
蘇明雪冇有接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吳參謀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在蘇明雪旁邊坐下,係好安全帶,臉上的笑容還掛著。
「開車。」
商務車緩緩啟動,彙入晚高峰的車流中。
......
長夜之路第五日深夜,百噸王在黑暗中疾馳。
二十多隻輪胎碾過公路,輪轂中心的鋼刺在旋轉中閃爍著寒光,車身在黑夜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以每小時數百公裡的速度撕開霧霾。
而在百噸王上方,高度約一百五十米的空中,一架銀白色的武裝直升機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伴飛。
直升機是韓朔他們在路上從一個不開眼的車隊手裡拿來的。
對方試圖用火箭彈偷襲百噸王,結果飛彈發射陣列一輪齊射就把他們的車隊炸得七零八落。
你說這是搶的?讀書人的事,怎麼能說搶呢?
駕駛艙裡,克洛伊雙手握著操縱杆,銀白色的長發在腦後飛揚,臉上掛著一個燦爛到有些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哈——!!!爽!!!」
她的聲音從直升機通訊頻道傳出來,尖銳丶興奮丶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朔哥!這玩意兒太好玩了!我之前怎麼冇發現開直升機這麼爽啊!!!」
她猛地拉起操縱杆,直升機在空中做了一個大幅度的爬升,然後向左傾斜,機身幾乎側了過來,旋翼攪動霧霾,發出低沉的轟鳴。
「克洛伊。」韓朔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你飛的是武裝直升機,不是過山車。」
「我知道!」克洛伊的聲音依然興奮,「但是朔哥你不覺得這樣飛很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