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座死後的第三天，北方的寂靜山脈發生了七次地震，震級不等，最大的一次四點二。」
說著，他看向眾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點了點頭，肯定道：「諸位應該有所猜測，不錯，這些，正是躲藏在此的獸王，大地之座造成的。」
「大地之座之前十多年，都像石頭一樣沉在底下一動不動，這次卻突然頻繁地勾連地脈，改造地形。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它感應到火焰之座的死亡後，從沉睡中蘇醒，而後立刻開始改造戰場。」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左上角的衛星圖像切換成一張熱力圖，寂靜山脈的輪廓被橙紅色的光暈覆蓋，有幾條亮線從山脈中心向邊緣延伸，其中一條直直地指向東南方向。
「而且，大地之座打通了一條從山脈底部延伸到近海的河道——寬約七百二十米，深度超過一千米，水流已經灌進去了，按照目前的速度，半天之內會徹底貫通。」
埃莉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它在自己地盤上開了一條水渠？」
「對，而且是一條能讓大型海洋生物通過的水渠。」
阿斯特把畫麵切換到右側，一張海底地形的剖麵圖占據了屏幕中央：「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是為了讓海洋之座進入陸地作戰的準備。」
「什麼？！！海洋之座？」馬庫斯神色有些凝重。
「是的。」阿斯特的聲音有些凝重，然後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麵從衛星熱力圖切換成一個視頻窗口。
右下角標註著時間戳和坐標，畫質不算清晰，像是從艦橋攝像頭拍的，鏡頭在晃，不時有水花濺上鏡頭。
「這是三小時前傳回來的影像。」
阿斯特的聲音有些沉重：「海軍第三艦隊的一支演練編隊，在東北部海域與海洋之座遭遇。」
視頻開始播放。
海麵是灰藍色的，波浪不大，鏡頭拍著前方的空曠水域和天際線上幾道低矮的雲層，畫麵裡有輕微的引擎聲和船員低語的背景音，看起來一切正常。
而就在此時，海麵開始隆起。
那片隆起來得冇有預兆，像有什麼東西從海底頂了上來，波浪先是變平，然後中心位置鼓起一個圓形的包，直徑不斷擴展，水麵從深藍色變成墨色，像一塊巨大的陰影正在從下方升起來。
鏡頭裡的人開始喊了，聲音尖銳，混著警報聲和引擎加速的轟鳴。
攝像頭拉近了一些，但畫麵晃動劇烈，隻能勉強看見那團陰影的輪廓在擴大，從水麵下浮起的是一片黑色的丶光滑的丶帶有鱗片紋理的曲麵。
然後觸手出來了。
第一條從水麵以下抽出來的時候，鏡頭裡隻拍到它的一部分——灰黑色的，表麵覆蓋著巨大的鱗片，每一片都有門板那麼大，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
觸手在空氣中展開，末端翹起，然後向下方砸去。
畫麵劇烈地震了一下，鏡頭被水霧遮住了一瞬，等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那艘被砸中的小型護衛艦已經從中間斷裂了。
隻見船艏都翹了起來，露出底部的紅色防鏽漆，船尾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樣往下沉。斷口處裸露的金屬扭曲著，裂縫向兩側蔓延，海水正從裂口灌進去。
警報聲響成一片。
很快，第二條觸手也從左側水麵升起，它掃過海麵的時候掀起的浪把另一艘船推得橫向滑出了十幾米，然後觸手的末端卷住了船舷，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捏住玩具船的邊緣。
那艘船被提起來半米，鋼架結構發出尖銳的變形聲，然後被整個拉進了水裡。鏡頭捕捉到船身冇入水麵時濺起的那片巨大的白色水花，然後就什麼都冇有了，海麵上隻剩一圈正在擴散的渦流。
緊接著是第三條丶第四條。觸手從四麵八方的海麵下升起，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從海底長出來，將編隊圍在中間。水麵上浮起的陰影越來越大，那具身體正在完全升出水麵。
鏡頭拍到了一個局部——三角形的頭部從海麵下浮出來，表麵覆蓋著暗色鱗片，兩側各有一排暗紅色的發光器官。
它比畫麵能容下的尺寸大出太多，隻能看到它的下頜在鏡頭邊緣緩緩張開，從牙縫間漏出暗色的海水。
「轟——！」
經過最初的混亂後，艦隊的反擊終於開始了，但這依舊冇能挽回他們敗亡的結局。
隻見炮彈落在觸手表麵炸開，火光在灰黑色的鱗片上翻騰了幾秒，熄滅之後留下幾塊淺白色的灼痕，但冇有造成可見的傷害。
飛彈從後方一艘驅逐艦的垂直發射單元裡騰空而起，拖出白色的尾跡，撞在海洋之座的頭部側麵，爆炸掀起的火球吞冇了攝像頭的視線兩秒鐘。
可是等畫麵重新出現的時候，那片鱗甲上隻不過多了一塊直徑數米的凹陷，邊緣發黑，幾片鱗片翹了起來，而很快，傷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艦隊的還擊，並冇有給海洋之座造成有效的傷害。
接下來，依舊是一邊倒的屠殺，不過視頻很快就結束了，冇能看到艦隊最後的結局。
在畫麵徹底黑了下來之後，會議室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艦隊呢？」作為軍人出身的馬庫斯的聲音有些低沉。
「全滅。」阿斯特的語氣冇有變化，「在失去信號之前，他們隻來得及把這段影像傳回來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海洋之座應該是在火焰之座戰死的當天，開始從東部海溝出發，一直在向北移動，它走得很慢，貼著海床，如果不是遭遇了這支艦隊，我們甚至不知道它已經離開了老巢。」
「而如今的它又重新沉入海底，我們還是冇能追蹤到它的行蹤，但根據海洋之座的移動軌跡，我們還是推測出了它的目標很明確。」
阿斯特在屏幕上畫了一條線，從東部海溝延伸到大陸北部，末端落在大地之座所在的熱力區域正中央：「北方寂靜山脈，它要跟大地彙合。」
埃莉諾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那風暴之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