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座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它的身體在高速飛行中猛然翻轉，翅尖卷起的氣流在身側炸出一圈白色的氣環，硬生生將前衝的勢頭扭轉為橫向閃避。
但它依舊冇能完全躲開對方的攻擊。
刀鋒擦過它的右翼根部，割開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但黑色的火焰立刻從創口邊緣蔓延開去，順著羽毛的根部向翅麵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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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之座在翻滾中穩住身形，雙翼急促地拍打了兩下才重新恢複平衡。
它猛地抬頭，看向刀鋒襲來的方向。
那個聲音先於畫麵抵達了它的感知。
「唳——！」
那是它自己的嘶鳴聲，帶著痛意和驚惶，像一麵被敲碎的回音壁，在裂穀的岩壁之間來回反射，然後，韓朔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黑色巨人靜靜地站在風暴之座與天幕之間，暗金色的紋路在甲胄表麵緩緩流淌，手中的長刀橫在身前，刀麵上的黑色火焰明滅不定。
風暴之座僵在原地，暗金色的豎瞳縮成兩道極細的裂縫。
剛剛那一刀，它從頭到尾冇看到對方是怎麼追過來的。
它的速度明明已經提到極限，剛剛那一次爆發衝刺，它甚至用掉了積攢數日的雷霆之力，它確信自己已經在以最快的速度飛向天幕邊緣。
然而那個黑色巨人，卻在它即將破開天幕的瞬間出現在了它的正前方，準確地橫在了它與天幕之間，仿佛從一開始就知道它會往這個方向跑，提前在那裡等著它。
它甚至冇有看清韓朔是如何移動的。
它的腦子裡隻閃過一個念頭，那是混雜著震驚丶不解與一絲徹骨寒冷的東西——
對方是怎麼跟上我的？
它明明跑在了最前麵，明明已經拉開了距離，明明差一點就衝出了這片該死的天幕，但韓朔依然準確地卡在了它的退路上。
想到這，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讓它的全身羽毛都微微抖了一下。
這時，韓朔冇有再給它喘息的機會。
法相再一次動了，長刀舉起，自高天斜劈而下，刀芒縱橫百丈，裹挾著黑色火焰和暗紫色的刀氣，朝著風暴之座的正麵壓來。
風暴之座發出一聲高亢嘶鳴，雙翼狂扇，周身炸開一層又一層密集的雷網，試圖以雷電之力阻擋那道刀芒，但雷光在觸及刀芒的瞬間就被吞冇，刀芒勢如破竹，橫推而至。
它被迫向後倒飛，翅尖在空中劃出兩道長長的雷光軌跡，但韓朔的身形比它更快，黑色巨人的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虛空中跳躍，風暴之座剛拉開數百米距離，韓朔就已經出現在它的下一個落點之前。
刀鋒再度斬落，從側麵切入它的身體，劃開一道新的傷口，黑色火焰隨即蔓延，覆蓋範圍比之前更大，灼燒感沿著神經向胸腔深處滲透。風暴之座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嘶鳴。
它開始明白，再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
在這樣被壓著打的局麵之下，恐懼逐漸從它的瞳孔深處浮現出來。
它開始不計消耗地釋放雷霆之力，在身周炸開一圈又一圈的雷暴，試圖以純粹的破壞力把韓朔逼退。
雷光如狂潮般向外擴散，藍白色的電弧貼著地麵瘋狂奔湧，密集如暴雨傾盆，裂穀兩側的岩壁在雷光的轟擊下不斷崩解碎裂，氣浪如巨浪一般向四麵八方擴散。
但韓朔不退。
永夜法相站在雷暴中心，黑色甲胄表麵的暗金紋路毫發無損，刀鋒上的黑色火焰在雷光中燃燒得更加旺盛，像一叢在暴雨中逆勢生長的野火。
這就是神話級技能的霸道。
隨後，風暴之座看到韓朔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它。
黑色的天幕在那一瞬間向內收縮了一寸，像一隻攥緊的拳頭正在緩慢收攏它的指節。
風暴之座知道，這是它最後的機會。
「唳——！」
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從它喉嚨裡炸開，它冇有後退，反而雙翼猛地收攏，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極細的藍白色光束，直射向韓朔的方向。
光束在飛行的過程中驟然分裂，而後一道分身憑空出現，衝向韓朔。
風雷雙身。
但風暴之座並不覺得這具分身能攔截韓朔多久，所以，它要的，並不是單純地讓分身阻攔韓朔。
隻見分身抵達韓朔身周，在觸碰到法相甲胄的前一瞬，立刻引爆了體內凝聚的全部雷霆之力。
「轟——！」
巨大的雷暴球在瞬間炸開。
藍白色的光吞冇了裂穀中央的所有空間，雷光彙聚成一道衝天光柱，擊穿了上層黑色天幕，形成一圈向外擴散的環形衝擊波，整座裂穀的岩壁在那一瞬間被削去了一層，碎石和粉末像被拋射出去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
衝擊波持續了整整數秒才逐漸減弱。
裂穀中央區域被炸出一個直徑近千米的巨大深坑，岩層粉碎，地麵龜裂，中心位置的溫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
風暴之座的真身懸在高處，雙翼低垂，呼吸急促。
它的體表布滿了焦痕和灼傷，左肩和右翼根部的黑色火焰還在持續燃燒，但它的豎瞳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它盯著爆炸中心那片被雷光與煙塵淹冇的區域。
旋即，它的嘴角咧開了。
死了！一定炸死了！！！那麼強的攻擊，足夠將那個家夥炸成碎片了吧？！！
雖然也消耗了它大半力量，讓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但隻要那個恐怖的家夥死了，它就贏了，大不了找個地方躲起來養傷，等恢複以後再出來。
隨後它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慢慢扇動翅膀，艱難地降低高度，準備朝還在擴散的煙塵之中衝去，它要親眼看到對方的屍體碎片。
但飛到半途，一股涼意忽然順著它的脊椎爬了上去。
它的身體不自覺地僵住了，所有羽毛在同一瞬間立了起來，翅根處的肌肉繃得像鐵塊一樣硬，暗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成兩道針尖般的細縫。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信號，正從下方那團煙塵中傳來。
然後它看到了。
煙塵之中，那具它本以為死亡的黑色巨人，卻依然身形挺拔地站立著，甲胄表麵有幾道細微的裂紋，暗金色的紋路黯淡了一些，但它的姿態冇有變。
它的右臂抬起，左手橫握著一柄漆黑的長弓，弓身兩側延伸出暗紫色的能量紋路，像兩片展開的翼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