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名夏說完這番話後,韓朔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失控了。

「????我是不是穿越到某女頻文了?」

「不是,等一哈等一哈,我理一理這個劇情——新婚當天,新娘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對著新郎,牽著一個穿著喜袍的男人說『我要去追求我的愛情』?」

「《既然你喜歡我就應該尊重我放手讓我去追尋幸福》——這味兒太衝了,我隔著屏幕都聞到。」

「我超威!我特麼渾身不舒服!」

「這個男的一開口我就應激了,『愛她就該成全她』丶『占有不是真愛』……媽呀這不是標準女頻綠茶反派臺詞嗎?」

「那個書生還說什麼『獨立而堅強的女子』,我吐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那個男的茶味太重了!」

「這任務世界是不是從哪本女頻小說裡撈出來的?開局就是新娘+深情男配+苦主王爺?」

「救命,我看著滿屏的紅燈籠和喜字,朔哥穿一身喜袍坐那兒,對麵站著一對狗男女……我腦子裡已經在自動播放某彎彎苦情劇了。」

「上個世界當爹兼保姆,這個世界直接當女頻文的冤種男主!獵場你是真會玩啊!」

「不是,朔哥的表情怎麼這麼平靜?」

「朔哥明顯在憋著壞呢,他肯定看出什麼了。」

「也對,朔哥是什麼級彆的?七階超凡,什麼場麵冇見過。」

「朔哥:不好意思,這個場麵我還真冇見過!」

「就這女的那點道行,朔哥估計連動手的欲望都冇有。」

「快點啊朔哥!拍死那對狗男女!」

......

虛空深處,那座懸浮於星河之間的大殿依然安靜地漂浮著,殿頂是無邊的黑夜,純粹得像是被從整片星空中裁剪下來的一整塊暗色幕布,連星辰的光都透不進去。

黑夜女神依然趴在那張巨大的床上。

黑色長發散在枕頭上,鋪成一片淩亂的暗色河流,領口敞著,露出一截肩胛和鎖骨的弧度,手邊那碟瓜子已經空了大半。

祂麵前懸浮著一塊光幕,畫麵正是韓朔所在的那座張燈結彩的喜堂。

祂看著堂下那一男一女正在用一種「愛我就該成全我」的語氣對著韓朔說出那些話的時候,祂的嘴角已經開始上揚了。

然後祂看到了韓朔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錯愕和無奈。

「噗——」

祂又噴了。

瓜子殼從祂嘴裡噴出來,飛出去老遠,落在床尾的毯子上。

祂整個人從趴著的姿態猛地翻了個身,仰麵朝天,雙腿在空中蹬了兩下,笑聲從喉嚨裡湧出來,先是壓抑著的丶斷斷續續的悶笑,然後迅速變成毫不掩飾的丶震得床都在微微顫動的狂笑。

「哈哈哈哈——!!!」

祂笑得長袍的帶子都鬆了,衣襟散開,露出大片鎖骨和肩膀,但祂完全冇在意,一隻手拍著床麵,另一隻手捂著肚子,整個人蜷成一團又伸展開,像一隻笑到打滾的貓。

「韓朔你個麵癱臉你也有今天!!!」

祂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收住,眼角還掛著一層笑出來的淚光,伸手在床頭櫃上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到一塊手帕,擦了擦眼角,又把散到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長出了一口氣,靠在床頭。

「不過說起來——」

祂嗑了一顆瓜子,目光落在光幕中正在播放的畫麵裡,笑意的餘韻還在祂眼角掛著。

「還好是趕上了,冇想到那家夥居然被人設計突然丟進這個任務世界,我本來都準備好了另外一個任務世界,打算好好折騰他一番的。」

祂把瓜子碟往旁邊推了推,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著大殿穹頂那片無邊的黑暗。

「他進去得太快了,我也冇來得及準備什麼精密的劇情,隻能臨時讓埃德蒙那邊搭了個粗架子——毒酒丶新婚背叛丶他們藍星所謂的女頻式的狗血開局,粗糙是粗糙了點,但好歹說得過去。」

「哎,更麻煩的是,這是個被那邊初步侵蝕過的世界,我也冇法影響太多,不然我肯定得好好打磨一下劇本,再好好折騰他,不過這個世界,就不亂搞了,簡單耍耍他算了。」

祂又看了一會兒光幕,看著韓朔那張麵癱臉,嘴角又翹了起來。

「羞死你個王八蛋。」

黑夜女神說完這句話之後冇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翻了個身,從趴著變成側躺,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搭在床沿上,目光依然落在光幕上,但焦距已經微微散了。

「等這個世界結束,」祂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的實力,應該就要開始觸及十階的門檻了吧。」

「雖然還有一段路要走,但終於也算是……看到頭了,本來以為他還要再經曆幾個世界才能走到這一步,冇想到這個時間來得這麼快。」

「虧了,冇法繼續折騰他了,我都還冇有把利息收回來呢!真是虧大發了!」

祂收回手指,重新靠在床頭,看著光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或許,也該是時候......」

「見他一見了。」

......

青陽王府。

韓朔的目光從那個自稱陳名夏的妖魔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柳含煙的臉上,然後他準備站起身。

就在此時,腕表忽然彈出了光幕。

【觸發主線任務前置階段:抉擇】

【任務期限:十分鐘。】

【選擇分支一:成全。放柳含煙與陳名夏離去,藉此向二人背後的勢力遞投名狀,加入妖族陣營。】

【選擇分支二:鎮殺。就地鎮殺陳名夏,以血祭旗,宣示青陽王絕不為奴,此後徹底綁定人族陣營。】

【備註:主線任務具體內容將在此前置階段完成後發布。】

韓朔看了一眼光幕顯示的任務,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堂下那兩道身影上。

柳含煙依然牽著小鵬王的手站在堂中,臉色坦然,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從容笑意。

賓客們安靜地坐在兩側,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端著茶杯假裝在喝,有人偷偷看著主位方向等待著這位莫名昏迷又突然蘇醒的青陽王會做出什麼反應。

韓朔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了身。

喜袍的下擺在他站起來的動作中垂落,在燭光映照下鋪開一片暗紅色的光影,他的身形站在主位前方,俯視著堂下那對依然牽著手丶依然理直氣壯的男女。

彈幕在這一刻刷到了最密。

「來了來了來了——!」

「朔哥,讚起來!」

「快!乾死他們!」

「朔哥動手!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教做人!」

「朔哥說要好好做人,結果開局就要做了好幾個人哈哈哈哈!」

「前麵選一的讓讓,彆擋著朔哥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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