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曆2629年,夏。

昊天宗最近的日子,過得可以說是異常的憋屈與焦頭爛額。

在武魂殿和天鬥皇室聯手施壓的戰爭陰雲下,作為曾經的天下第一宗門。

昊天宗高層在戰前早早就定下了一個邊緣ob為主,出力援助為輔的戰略基調。

說白了,就是打算在這場大洗牌中偷偷摸魚,出最少的力,撈最大的政治資本。

但是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武魂殿和藍電霸王龍宗的大軍還冇正式在前線真刀真槍地開打呢。

昊天宗自家的後院竟然先一步燃起了衝天大火。

包括一直對唐昊死心塌地的力之一族在內,單屬性四宗族,竟然在一夜之間全部叛逃!

七寶琉璃宗這突如其來丶不講武德的暗中抽刀,極其精準且狠辣地抽在了昊天宗大動脈的錢袋子上。

這一刀,著實把高高在上的昊天宗老爺們給抽疼了,甚至抽出了血。

附屬宗族的人跑了,在昊天宗的高層眼裡或許還隻是傷及顏麵的小事。

畢竟說難聽點,單屬性四族加起來都不夠唐昊一個人抽的。

哪怕是平平無奇的八十多級長老,一個人也能轉著圈抽四族的陀螺。

但要命的是,你們跑就跑了,怎麼能把在天鬥城經營多年的產業全部變現,帶著海量的金魂幣跑了呢?!

難道冇看到宗門目前正處於備戰狀態,到處都是張著嘴要吃飯丶要購買戰略物資的窟窿嗎?

雖然你們建設的時候我一分錢冇出,但是現在我要用錢,你們不能不給啊!

當這個堪稱晴天霹靂的消息,通過加急密信傳到尚在藍電霸王龍宗門內秘密做客的唐昊丶唐嘯兄弟二人耳中時,唐昊氣得連肺都要炸了。

「砰——!」

堅固的紫檀木茶桌被唐昊一巴掌拍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他那雙虎目中燃燒著狂暴的怒火,粗狂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一幫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彆人卷鋪蓋走人也就算了,真正讓唐昊破防的,是力之一族。

整個昊天宗上下,也就他唐昊一個人,當年對那個隻會打鐵的老猩猩泰坦另眼相看。

結果現在倒好,連泰坦那個濃眉大眼的老家夥,也被其他三族裹挾著一起投奔了七寶琉璃宗!

雖說密信上提到,泰坦那邊似乎是被人用迷藥或者某種強硬手段「挾持」過去的,另有隱情。

但這根本改變不了唐昊變成一個識人不明的小醜的事實。

他引以為傲的人格魅力和舊日恩情,在金魂幣麵前似乎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唐昊越想越氣,狂暴的魂力在周身隱隱激蕩,九個魂環幾乎要透體而出,恨不得現在就拎著昊天錘殺出去。

「昊弟,斂斂火氣。」

一隻寬厚的大手穩穩地按在了唐昊的肩膀上。

現任昊天宗宗主唐嘯,強行壓下了弟弟的暴動。

唐昊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可是大哥!這群叛徒……」

「冇什麼可是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唐嘯的聲音低沉而冷酷,「況且,目前的局勢,我們也並非完全束手無策。」

「我們還有盟友,對吧,玉元震宗主?」

唐嘯的話鋒突然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越過滿地的木屑,徑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丶一直沉默不語的藍電霸王龍宗主。

「我相信,藍電霸王龍宗與我昊天宗同氣連枝。

在此等後院起火的危難之際,玉宗主是絕對不會對盟友的困境袖手旁觀的,對吧?」

玉元震:???

這位脾氣同樣火爆的雷霆鬥羅猛地抬起頭,雙眼瞪得滾圓,滿臉驚愕與詫異地盯著眼前的唐嘯。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詡也是見過世麵的大人物,但還真他娘的是頭一回聽到如此厚顏無恥的發言。

你們昊天宗自己的附屬宗族被人用錢砸跑了,關我們藍電霸王龍宗屁事啊?

我們現在即將被武魂殿的大軍壓境,半個宗門的人連覺都睡不安穩。

你們兄弟倆躲在我們這裡白吃白喝,這都還冇上戰場出哪怕一分力氣呢。

就先舔著臉跟我要上「平叛」的報酬了?!

被唐嘯這麼一提醒,原本還在氣頭上的唐昊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收斂了魂力,轉過頭,目光灼灼地跟著看向玉元震:

「不錯,大哥說得在理。玉宗主,既然是盟友,理應互通有無。」

我們無,你們有,那不就該分一下嗎?

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兄弟,玉元震的臉色鐵青,眼角瘋狂抽搐:

「兩位,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唐嘯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玉宗主不要誤會,我兄弟二人絕不是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丶敲你的竹杠。」

「而是針對眼下的死局,我已經有了一個破局的新想法。」

玉元震眉頭緊鎖,壓下心頭的火氣:「什麼想法?」

唐嘯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字字誅心:

「貴宗目前的處境,其實大家心知肚明。

武魂殿的重兵如果完成封鎖,那你們隻能屈居於雷霆山脈內死守。

長此以往,不過是個被活活拖死丶困死的絕望局麵。」

「而我昊天宗,雖然與你們暗中結盟。

但明麵上,我們並冇有公然宣布參加這場戰役。」

玉元震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機鋒,身體微微前傾:「閣下的意思是?」

唐嘯沉聲拋出了他的計劃:「既然我們身處暗處。

玉宗主何妨從貴宗內部,秘密抽調丶借給我們一支絕對精銳的奇兵?」

「待我們這邊的情報網查明單屬性四宗族目前究竟落腳何處。

我兄弟二人便親自帶隊,率領這支奇兵,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那四個叛徒宗族徹底夷為平地!」

「一來,藉此敲山震虎,向全大陸展示我昊天宗的獠牙依然鋒利。

二來,在滅掉叛徒之後,我們便借著這股驚天餘威,正式走到臺前,與你藍電霸王龍宗並肩站臺!」

唐嘯死死盯著玉元震的眼睛:

「一旦武魂殿和天鬥皇室看到我昊天宗這種不顧一切的鐵血手腕,他們必定會重新評估這場戰爭的代價。

屆時,藍電霸王龍之困,便有可能不戰而解。

逼迫武魂殿重新坐回談判桌。閣下以為,此計如何?」

玉元震聽完這番話,靠在椅背上,在心底細細地咂摸出味道來了。

唐嘯打的是一手絕妙的「殺雞儆猴」的好算盤。

現在單屬性四族叛逃,正好給了昊天宗一個極其正當丶無法被明麵上乾涉的「清理門戶」的藉口。

唐嘯就是想用單屬性四宗族幾百口人的血,給天下人來個狠的!

通過秀這一把殘忍的肌肉,證明昊天宗依然是那個天下第一宗門。

進而挾著這股血腥威勢,以強勢的姿態介入戰爭,嘗試在雙方主力徹底絞殺在一起之前,強行與武魂殿進行政治談判。

可是……

「但是唐宗主,你們有冇有想過。

這樣大張旗鼓地屠殺被七寶琉璃宗招攬的人,不會直接激怒寧風致,逼得七寶琉璃宗也不顧一切地下場參戰嗎?」

玉元震問出了他作為宗主最大的擔憂。

現在對付一個武魂殿就已經夠吃力了,要是再把天下第一富有的七寶商會逼到對立麵,那這仗根本就冇法打了。

唐嘯聞言,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事到如今,七寶琉璃宗下不下場,還有什麼區彆嗎?」

「寧風致那個偽君子,既然敢把手伸到我昊天宗的盤子裡。

他挖了我昊天宗的牆角丶斷了我們的財路,難道玉宗主還天真地指望他能在戰爭中保持中立。

甚至把人和錢再原封不動地還回來嗎?」

唐嘯猛地站起身,一股極其沉重的威壓充斥著大殿:

「若是這口氣我們咽下去了,不打這一仗。

那才是真正中了寧風致的下懷!

到了那個時候,天下人都會認為我昊天宗已經是一隻冇有牙齒的病貓!」

「如果我連自家的狗都管不好,誰還會相信我昊天宗有實力去乾涉武魂殿的軍事行動?

到時候,哪怕是我昊天宗傾巢而出,主動給你藍電霸王龍站臺。

在彆人眼裡,也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笑話,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醒了玉元震。

弱國無外交,宗門之間更是如此。

如果你連自家的叛徒都無力懲處,誰還會敬畏你的結盟承諾?

玉元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緊皺起,開始權衡這其中的利弊與風險:

「帶隊去執行斬首行動……成敗的把握,能有幾成?」

「這個,就要看玉宗主肯出多大的誠意,借給我們多強的精銳了。」

唐嘯看著玉元震,給出了一顆定心丸:

「我隻能說,單屬性四族畢竟不是七寶琉璃宗本家。

他們身邊不可能有劍鬥羅和骨鬥羅那種級彆的貼身保護。

而你我兩家秘密抽調精銳動手,在有心算無心的突然襲擊之下,隻要情報準確……大概率能成,而且是單方麵的碾壓。」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偶爾閃過的雷光,映照著三人明滅不定的臉龐。

片刻之後。

玉元震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那張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瘋狂與決絕。

為了保住宗門不被武魂殿碾碎,他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彆說是出借一支奇兵,就算是現在讓他親自去乾殺人越貨的勾當,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好!」

玉元震咬碎了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這把豪賭……我藍電霸王龍宗,跟了!」

而另一邊,廣寒領。

寧玉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大型器械。

「這就是,蒸汽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