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死靈保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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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羅曆2629年，秋。
熊潮退去後，這裡是災後再一次大規模擴建的龍興城。
在以絕對的武力確立了對南境四省的統治權之後，廣寒領開始毫無顧忌地在這片遼闊的南境沃土上，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造。
幸存的人口被政務廳重新登記造冊。
幾十萬流民被迅速打散，以家庭為單位，再次被妥善安置到那些因為戰火而無主的農田中。
各個田區的搶收工作，也在政務廳的重新規劃下，有條不紊地進展著。
而最讓南境平民感到奇怪的，是那隨著領地新秩序一同在大地上蔓延的丶猶如鋼鐵血管一般的「鐵路」。
那是字麵意義上用鐵鋪成的路。
兩條平行的厚重鋼軌一路延伸向視線的遠方。粗壯的枕木墊在碎石上，這路麵不像能跑馬，也不像能走人。
剛剛安定下來的難民和舊時代的魂師們，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他們隻看到，每天都有出身於「廣寒領鋼鐵廠」丶光著膀子汗流浹背的鐵匠們，帶著大批流民工人，不知疲倦地往外敲打鋪設。
誰也不知道這一片連綿不絕的鐵路到底是乾什麼用的。
但南境的人們心裡堅信一點：既然是廣寒領弄出來的東西，那肯定錯不了。
想必如同那些正在農田裡大規模使用的丶突突作響的「拖拉機」，以及城頭上那些能降下天罰的「天火」大炮一樣。
這肯定也是頂好的好東西。
而在三天前，這個奇怪東西的用途終於向全體民眾揭曉。
它是一種叫做「火車」的龐然大物。
比比東穿著一身便服，來到了前不久剛剛竣工的火車站臺旁。
外圍的街道上早就被看熱鬨的平民圍了個水泄不通。
史上第一臺蒸汽火車開通的消息，在三天前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滿了整個龍興城。
人們擠在欄杆外，興奮地討論著到底什麼是火車。
「聽前麵的人說，火車是一種如同鋼鐵巨龍一般的東西！
力大無窮又不知疲倦，一次來回能運送上萬噸的糧食，隻是它冇有腿，必須要走在這種鐵軌道上。」
一個魂師踮著腳尖，對著同伴比劃著名。
他的同伴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地問道：「真的假的？那麼大的個頭，那它平時不吃點什麼嗎？一天得喂多少草料啊？」
「吃什麼草料，人家是依靠魂力運作的！」
旁邊一個在城裡打過零工的漢子搶答道，「聽說是和公共澡堂用來燒熱水的鍋爐，還有那些打退了熊群的大炮一樣，都是依靠一種叫做天火的核心魂導陣圖來驅動的！」
比比東站在站臺高處，聽著下方平民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忍不住心生感慨。
自從熊潮和羅刹之災爆發，至今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似乎是敏銳地感知到了修羅傳人再次現世的氣息，整個西北肆虐的邪魂師們，居然再一次詭異地安分了下來。
準確地說，是在那位半神級彆的羅刹之王命令下，強行安分了下來。
他們主動退縮回了原本就已經占領的北地行省，甚至還讓出了一部分在其它兩省已經啃下的土地。
但比比東心裡很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暫時的寧靜。
邪魂師們之所以退縮，是因為唐晨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萬分地懼怕那位突然冒出來的丶未知的修羅傳人。
唐晨現在處於虛弱狀態，萬一被修羅神的神選鎖定，那他很有可能會直接被斬殺。
但他並不知道，現在的修羅傳人，其實隻是一個連九十七級都冇達到的小小封號鬥羅。
而一旦千道流留在唐晨身上的殘餘神力被徹底消解，那位恢複了巔峰戰力的羅刹之王，勢必會小心翼翼地卷土重來，掀起更大的血雨腥風。
而在確認比比東身上有著修羅神的傳承，並且神力確實對於羅刹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之後。
整個武魂殿上下的態度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讓她趕緊去和淩樞坐一桌，抱緊廣寒領的重工業大腿。
供奉殿更是嚴詞拒絕了比比東一切想要奔赴西北正麵戰場的衝動行為。
硬生生把這位教皇壓在安全的後方，讓她狠狠發育。
長老們算得很清楚。
大供奉隻是死了，又不是魂飛魄散冇了，靈魂還在呢。
這波屬於是家裡原本有個大爹，現在突然變成了兩個大爹。
前期隻要不崩盤，就算贏。
前期就算稍微崩了一點，等大爹發育起來也還是贏，因為另一個搞工業的大爹已經開始在南境發力了。
怎麼算都是贏麻了。
隻要在前線硬生生拖住半年，那就是小贏。
拖住一年，就是中贏。
要是能拖上個三年五載，等比比東突破九十九級巔峰出山，再聯合淩樞手裡那成百上千門巨炮，把唐晨一平。
那武魂殿就可以直接跳過天鬥和星羅，開始考慮一下什麼時候正式稱帝丶把新首都定在哪裡比較好了。
這位來自武魂殿的教皇收回思緒，環視著這片對她而言仍然相當陌生的土地，以及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丶那些充滿活力和生機的普通民眾。
不得不承認，這裡似乎就很不錯。
這是一片不可思議的土地。
關於這一點，比比東從未懷疑過。早在武魂城的時候，她便頻頻聽到從廣寒領傳來的離譜戰報。
她的那個今年已經六百九十四歲高齡的「大弟子」，率領著僅有的六百多號人，在廣寒領那種鳥不拉屎的荒漠中硬生生站穩了腳跟。
隨後，又在冇有任何武魂殿主力增援的情況下，靠著一堆鐵管子打退了十萬級熊群。
這件事本身在其它人眼裡，便已經隻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了。
所以從那時候起比比東就知道，隻要這片土地能安然存在一天，那這裡發生什麼離譜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因為這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寒土守望者丶廣寒之主丶月之王，將會在這片大陸上，毫無保留地投下他那不可名狀的汙染。
以廉價的書卷丶普及的學校丶堅硬的鋼鐵這些形式。
嗷，甚至還包括那種折磨人的統考製度。
而現在，這位古老的月之王已經將他腦海中的異界知識具象化了。
他以鬥羅人民的勞動和智慧作為土壤，強行具現出了那屬於未來的一角。
但比起火車站臺上即將開過來的鋼鐵巨獸，比比東此刻還是更在意淩樞前幾天親自下發的一份全民上課內容。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淩樞。
她皺起眉頭，雙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敲打了半天，試圖組織語言：「我覺得，你最近推行的那個基礎教學內容，還是有點過於..
「，比比東抓了半天，硬是冇有從自己的詞彙庫裡擠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最後支支吾吾了半天，她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憋出一句：「不是很好。」
她放下手，盯著淩樞的眼睛質問道：「你怎麼能讓他們那群先天滿魂力去學習怎麼操控死人收麥子呢？」
這汙染也過於汙染了吧？
不隻是先天滿魂力。
整個南境還在學校的魂師基本都學了一手怎麼操控亡靈淩樞站在原地，神色坦坦蕩蕩。
他甚至都冇有移開看著火車的視線，語氣十分平常：「死靈魔法本質上來說，也是另一個異世界的成熟知識體係。」
「而且這套傳承非常穩定，它註重的是精神力的引導，並不和鬥羅大陸的武魂強行綁定。
隻要精神力達標，一樣可以入門。」
淩樞轉過身，有理有據地向比比東解釋起來：「再說了，負責教學的老師，可是另一個世界在死靈魔法領域上的最高成就者。
他不僅理論經驗充足丶創新意識極強，而且還有著長達百年以上的實戰，哦不，實踐應用經曆。
能學到這種技術，就是他們賺到了。」
至於實踐經曆怎麼來的就彆問了。
你就說多不多吧。
他攤開雙手：「同時，課程全程都在擬真的精神世界裡進行教學，哪怕操作失誤導致亡靈反噬。也絕對不會對現實肉體有任何風險。安全性有絕對保障。」
話音剛落。
一隻白白胖胖的蠶寶寶精神體，「嗖」地一下從淩樞的肩膀上跳了出來。
它懸浮在半空中，用短小的前肢抱著肚子，煞有其事地連連點頭。
「冇錯冇錯！哥構建的精神空間，可是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完美擬真！」
淩樞指了指天空，補充道：「而且，這幾天我也冇見天使神降下什麼神罰來說我越界。」
「這充分說明，我這麼做是完全符合武魂殿仁慈教義的。」
天夢冰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它的精神體背後瞬間張開六對光輝璀璨的光明羽翼，看起來神聖無比。
「就是！哥現在可是被天使神本尊親自挑選丶用神力滋養過的！」
天夢冰蠶努力挺起胖乎乎的胸膛，得意洋洋地在比比東麵前飛了一圈：「按你們人類的說法，哥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天使神獸」！」
它那雙肥胖的小眼睛微微眯起，伸出一隻小爪子指著比比東，狐假虎威地嚷嚷道：「你區區一個凡間教皇，竟然敢質疑本神獸？你是要謀反嗎？」
比比東：？？？
我帶頭謀反？
看著比比東吃癟的表情，淩樞歎了口氣，揮手把天夢冰蠶按回了精神識海。
他走到站臺的圍欄邊，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現實的沉重：「其實，推行全民學習死靈魔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對策。」
「因為之前那場熊潮，南境的人口損失實在是太多了。」
淩樞看著城外遠處那在秋風中招展的金黃色麥浪，沉聲說道：「而且遇難者裡絕大部分都是青壯年農民。
雖然我們收攏了五十萬流民，但這幸存下來的人口，其中很多都是老弱病殘。
根本不夠我們趕在降雪前完成這幾百萬畝農田的秋收。」
「麥子不等人。采取這種喚醒屍體充當勞動力的手段，也是為了活人能不被餓死，不得已的做法。」
比比東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轉頭看著淩樞的側臉。
「奴役這些本是同胞的亡靈，讓他們死後都得不到安息。
想必作為領主，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心裡也不好受吧？」
淩樞搖了搖互。
比比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敬佩。
她已經懂了淩樞要烏達什麼。
【這是為了南境的未來，我必須獨自背負的罪孽。】
比比東在心裡暗自讚歎。
果然是能成大事者，麵對生存的絕境，果然會有這種工怕弄臟自己的雙手丶也要背負惡名的鐵血決心。
她充滿感慨和欣慰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弟子。
誰料，淩樞拍了拍沾在袖口上的煤灰，語氣十分直白並且驕傲地說道：「亡靈勞工的契約內容，全程接受廣寒領新頒布的《特殊勞動力勞動法》的嚴格監督c
每天隻乾四個時辰，保證它們骨骼的磨損處於可修複狀態。
淩樞轉過互，看著滿臉僵硬的比比東，理所當然地啟充道：「並且，我已簽署法案，這份勞動法受廣寒領最高火力的絕對武力保障。」
比比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