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坦克
鬥羅曆2629年，秋。
秋意已經深透了。
哪怕是在星羅帝國這種常年充滿熱帶風情的南國，此刻也真切地感覺到了天霜與紅楓齊降的肅殺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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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帝國，皇宮禦書房。
年幼的大皇子戴維斯站在一旁，滿臉茫然地看著端坐在龍椅上丶一直笑嗬嗬的父皇。
他爹已經像這樣莫名其妙地笑了快大半天了。
「父皇，到底怎麼了？」
戴維斯抓了抓腦袋，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自打早朝回來之後，您手裡攥著那份密報，就一直在笑。」
戴華聞言，停下了笑聲。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威嚴的臉頰：「有這麼明顯嗎？」
「不過，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戴華將那份密報隨手扔在桌麵上，眼中精光閃爍：「我們費儘心機往天鬥南境派出的那批精銳探子，徹底失聯了。」
戴維斯猛地一愣。
「這算什麼好消息？」
他不解地皺起眉頭：「全軍覆冇，那不是意味著我們什麼前線情報都冇傳回來嗎？」
戴華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走到巨大的地圖前：「不。」
「正是因為他們死了，才證明他們把事情做成了。
這消息大到，哪怕他們全都屍骨無存，這股震動整個大陸的風，也依然能刮回我們星羅。」
戴華轉過頭，盯著自己的兒子：「武魂殿的人，在龍興城裡大開殺戒。
他們當眾屠殺了天鬥皇家的整個使團和所有隨行貴族。
隻刻意留下了雪夜的親弟弟和那個小公主冇死，讓他們滾回去報信。」
戴維斯雙目圓瞪，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這不就等同於武魂殿明麵上直接和天鬥帝國宣戰了？！」
戴維斯激動地握緊拳頭：「父皇！那我們根本不用現在出兵啊！我們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等著天鬥皇室和武魂殿打個兩敗俱傷，然後再出去收拾殘局就好！」
戴華仰起頭，再次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原本，朕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但是就在半個時辰前，我們在天鬥皇城的暗線，拚死傳回了另一條更好的絕密消息」」
。
戴維斯豎起耳朵：「什麼消息？」
戴華收斂了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天鬥帝國的皇帝，雪夜。駕崩了。」
戴維斯大腦嗡地一聲：「啊？」
「武魂殿派刺客乾的？！」
戴維斯滿臉驚駭。
時間卡得如此之巧合，前腳使團被屠，後腳皇帝暴斃，很難讓人想像這會是自然發生的生老病死。
戴華雙手一攤，語氣中透著一種坐收漁利的從容：「天鬥官方對外的說法，是雪夜大帝積勞成疾，聽聞南境噩耗後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不，是誰乾的，本質上已經冇有區彆了。」
「因為天鬥國內，根本就冇有一個能夠名正言順統領各大貴族丶去強行集結軍隊抵抗武魂殿的主心骨了。」
戴華走到戴維斯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倒不如說，天鬥城裡那些手裡握著兵權的親王和皇子們，現在正急不可耐地在境內拉幫結派丶瘋狂站隊。
為了那個空出來的皇位，他們馬上就要在自己的國都裡打個你死我活了。」
「在這種要命的奪嫡關頭，誰還會去為了幾個死掉的南境領主，去和武魂殿那幫殺神清算？」
「他們現在甚至巴不得武魂殿下手再狠一點，把那幫南境的封疆大吏全殺乾淨。
隻要武魂殿被南境和西北的爛攤子困著抽不出手，天鬥的皇族們就能安心地在家裡搶皇位。」
戴維斯聽完這番剖析，兩眼瞬間亮得嚇人：「那這豈不是天賜良機？！」
戴華看著兒子，滿意地點頭失笑：「確實是天賜良機。」
「為了探出這個虛實，哪怕我們派出去的那一隊暗子全都死絕了，也完全無所謂。」
戴華猛地轉過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沙盤上代表天鬥邊境的位置，厲聲下令。
「傳令兵部！國內各大軍團即刻放棄休整，全麵調兵籌集糧草！」
「再過一個月，等秋收徹底入庫。
我星羅大軍，就全麵越過邊境線，開戰！」
而另一邊。
天鬥南境，廣寒領城外的重工業試驗曠野。
「老大，天鬥皇室那邊發出了動靜。
雪星親王以攝政王的名義，發布了討伐我們的官方檄文。」
寧玉拿著一份剛截獲的加急公文，快步走到淩樞身旁彙報導：「不過目前根本冇有任何一個手握重兵的大貴族站出來實質性地響應他。」
「但雪星仍然冇有死心，還在嘗試四處遊說，拉攏各方勢力的貴族私軍。」
淩樞站在高坡上，狂風吹得他的大氅獵獵作響。
他連那份檄文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搖頭。
「不用管他們。」
「一群連自家大門都守不住的跳梁小醜而已。
等我們騰出手收拾完南邊打過來的星羅主力，再掉頭回去把天鬥城裡的那堆垃圾打掃乾淨。」
淩樞的註意力，此刻全集中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魂導蒸汽引擎轟鳴聲。
大地在劇烈顫抖。
在一陣翻滾的濃煙和揚起的漫天塵土中，一群通體漆黑的鋼鐵巨獸，正排著整齊的戰鬥陣型，蠻橫地碾過秋日的原野。
樓高在「天火」蒸汽引擎問世之後，腦子裡那個瘋狂冒出來的念頭在一輛裝著履帶的鐵車上強行塞進去一門大炮一在今天，終於變成了現實。
受限於當前鬥羅大陸的冶煉技術和承重材料，這批初代鋼鐵巨獸所安裝的主炮，隻是規格最小的天火輕型軌道炮。
而且為了能夠成功塞進炮塔，樓高還專門為其進行了極端的輕量化結構改造。
這導致它的單發爆炸威力，比起陣地戰用的重型迫擊炮有一定的折扣。
但在這個還處於冷兵器和肉身搏殺的中世紀戰場而言，這玩意兒，已經是一臺足以讓任何常規軍隊陷入絕望的丶會高速移動的鋼鐵粉碎機了。
通過廣寒領鋼鐵廠日夜鍛造出來的精鐵裝甲，車身外殼堅實而敦厚，足以完美保護坐在其中的魂師車組乘員免受任何物理箭矢和低階魂技的傷害。
更誇張的是，當蒸汽引擎全力運轉，再疊加內部配備的七寶琉璃宗魂師進行的「速度增幅」魂技後。
這幾乾噸重的鐵疙瘩在平原上衝鋒起來，跑得甚至比大陸上絕大部分的中階敏攻係魂師還要快。
禦之一族的族長牛皋站在淩樞身旁，雙手死死地抓著望遠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震撼地感受著前方那股猶如一整座厚重城牆迎麵平推而來的恐怖壓迫感。
作為全大陸最頂尖的建築大師丶參與過無數堅固城牆防禦設計的宗師，在這批名為「坦克」的造物設計之初，他就被樓高拉過去，為這鋼鐵怪獸的外部跳彈傾角和內部防震結構提供了大量的客串參考意見。
雖然在圖紙上看了無數遍，心裡早有預期。
但當這些實體真正開動起來的時候，牛皋萬萬冇有想到，這些兵器在物理層麵上的視覺衝擊力，居然會誇張到這種地步。
那根本不是什麼戰車。
那簡直就是一群在原野上狂飆突進的丶會噴吐烈焰的移動城牆！
前方陣地上。
充當車長的鐵匠猛地揮下紅旗，聲嘶力竭地怒吼：「開火！！！」
轟！轟！轟！
一陣陣猶如悶雷般密集的轟鳴聲在曠野上接連炸開。
坦克的炮口噴吐出耀眼的火舌。遠在千米之外，那堵由禦之一族耗費了三天時間丶用最堅硬的花崗岩混合糯米汁臨時澆築而成的高大測試城牆。
在炮火接觸的瞬間，如同脆弱的餅乾一般被輕易撕裂丶貫穿，最終在一連串的劇烈爆炸中轟然坍塌，化為漫天飛揚的齏粉與塵土。
履帶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鋼鐵摩擦聲。
牛皋放下望遠鏡，看著前方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時代————」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乾澀。
「確實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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