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外交事故
初冬的寒風夾雜著鍋爐排出的煤灰,掃過龍興城火車站的鋼筋混凝土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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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人聲鼎沸丶充斥著商販與貨運工人的樞紐站臺,此刻已經被全麵接管。
全副武裝的廣寒領近衛部隊沿著鐵軌拉起了最高級彆的警戒線,整齊劃一的槍械鋼芒在冬日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質感。
統領空軍的敏之一族族長丶新晉封號鬥羅白鶴收起武魂雙翼,迅速降落在站臺中央。
「這是什麼情況?」
他看著周圍嚴密到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的封鎖陣型,轉頭看向身旁負手而立的二供奉金鱷鬥羅:「怎麼突然下達一級指令喊我們過來?」
金鱷鬥羅看著鐵軌延伸的儘頭,聲音低沉:「來了個客人,帶來了一點,不是很好的消息。」
白鶴的眉頭迅速皺起,能讓武魂殿二供奉用這種語氣定性的消息,絕不是常規的邊境摩擦:「什麼情況?」
金鱷鬥羅歎了口氣,吐出的白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海神島方麵,突然派人從東邊的海岸防線上強行登陸。」
「他們帶來了極度緊急的情報,當地海岸防線的政務廳在核實身份後,判斷情況觸發了最高響應機製。
立即給他們安排了最近的一批軍用專列批次,直接拉到龍興城。」
白鶴眉頭越皺越深,眼底閃過一絲戒備:「海神島的人?」
在這個大陸的固有認知裡,海神群島的漁民與魂師世世代代以捕魚為生,依靠海神的信仰自給自足,幾乎和外界完全不往來。
他們是這顆星球上最極端的孤立主義者。
哪怕是白鶴到了這個歲數,有著大陸第一的偵察速度,他也從未在內陸見過哪怕一個來自海神島的活人。
金鱷鬥羅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疑慮:「來的隻有兩個,但都是封號鬥羅級彆的高端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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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帶來的消息,比他們擅自登陸這件事更加麻煩。」
金鱷鬥羅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評估戰略級威脅的凝重:「有一頭修為無限接近於百萬年閾值的龍類魂獸,要出世了。
,與此同時,沿著鐵軌高速疾馳的專列車廂內。」
海馬鬥羅毫無形象地死死抓著火車車廂內的金屬吊杆,整個人佝僂成一隻熟透的蝦米。
他對著麵前的鐵皮垃圾桶,吐得連黃綠色的胃酸都翻湧了出來。
一旁的海龍鬥羅萬般無奈地忍受著車廂內彌漫開來的酸腐嘔吐物氣味,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同僚不斷抽搐的脊背。
連續吐了一陣,將胃裡最後一點殘渣清空後,海馬鬥羅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好點了,好點了————」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穢物,臉色慘白如紙,咬牙切齒地抱怨著:「我早就說陸地上的武魂殿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絕對是故意的,上來就給我們整這一出下馬威。
把我們關在這個密不透風的鐵盒子裡來回顛簸!」
海龍鬥羅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他感覺武魂殿不是故意的。
畢竟武魂殿也不知道他暈車啊。
封號鬥羅也會暈車?
海馬鬥羅虛弱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因為極速行駛而拉成模糊殘影的風景。
「不過,這才幾年過去,陸地上居然有了如此恐怖的馬車?」
海龍鬥羅糾正著他的用詞:「他們說,這叫火車。」
「根據我剛才觀察窗外參照物掠過的頻率推算丶
這東西的速度,一時辰估計得有上千裡。」
海馬鬥羅猛地瞪大雙眼,連胃裡的翻江倒海都暫時忘記了:「上千裡?!!」
海龍鬥羅點點頭:「你剛剛在吐冇發現。」
「我們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海岸線了,甚至連空氣中的鹽分都已經徹底消失丶
這證明我們已經深入了大陸腹地極遠的距離。」
海馬鬥羅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匆匆轉頭看向窗外那陌生的平原與工業設施,心中隱隱升起一種脫離了掌控的未知不安。
「但這東西如此龐大,速度又如此之快,必須要極其高階的魂師來不間斷地註入魂力驅動吧?」
海馬鬥羅用海神島的傳統思維分析著,「這車上,看守我們的魂鬥羅都有好幾個,難道是他們輪流在發力?」
海龍鬥羅搖了搖頭,直接打破了他的推論:「不,那些魂鬥羅主要集中在我們相鄰的車廂裡。」
「他們的站位和視線網交織得非常嚴密,似乎純粹隻是用來監視你我二人的。」
海龍鬥羅的聲音逐漸低沉,透著一股直麵未知文明的忌憚:「最關鍵的是,我探查過車頭的位置。
這架勢這輛「馬車」的駕駛員,體內隻有微弱的魂力波動,似乎連個魂尊都不是。」
海馬鬥羅瞠目結舌:「怎麼可能?普通人怎麼可能駕馭得了這種速度的巨獸?」
海龍鬥羅搖頭:「我也不知。」
「不過,按照站臺那些接頭人員的說法和調度表來看,這種叫火車的鐵龍。
在他們的運輸網中似乎不止一架,而是處於量產和高頻運轉狀態。」
「否則何來特急加列一說?」
「哪怕退一萬步,真的是用魂師驅動,這也足以說明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海龍鬥羅盯著對麵的海馬鬥羅,條理清晰地補充道:「我們從登陸防線到現在,總共才過了三個時辰。
但對方的決策中樞在確認情況後,確實立刻就調動了這麼一幫魂鬥羅級彆的戰力,來全程跟著我們。」
「我感知了一下隔壁車廂的呼吸頻率和魂力節點,起碼有十多個吧?」
海龍鬥羅反問:「你覺得這說明什麼?」
海馬鬥羅的大腦因為暈車還有些遲鈍:「說明什麼?」
「說明大陸這裡的魂鬥羅數量,已經達到了一種突破我們認知常理的恐怖程度了。」
海龍鬥羅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他們能夠隨隨便便丶在不影響主力部隊運轉的情況下,直接抽調出這麼一群魂鬥羅。
僅僅隻是為了執行一個臨時護送兼監視的任務,從我們上車一直跟到現在。」
「這說明魂鬥羅在他們的體係中,已經多到一種奢侈的境界了。
他們如今的實力與底蘊,早已超乎我們過去的情報想像。」
「他們這種將整個大陸整合在一起的組織力量,同樣很恐怖。」
得出了這個冷酷的結論後,海龍鬥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大祭司的判斷是對的」」
。
海龍鬥羅的目光越過車窗,看向天際線儘頭那座逐漸顯露輪廓的龐大城市:「這次的危機規模遠超以往,單靠海神島的力量已經無法封鎖,確實必須要來陸地上求援。」
海馬鬥羅聽完這番嚴絲合縫的邏輯推演,撇過頭去。
隻覺得不僅胃部痙攣,現在連眉骨和太陽穴都開始隱隱作痛。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大量釋放的白色高溫蒸汽,火車終於在龍興城的中心站臺平穩停靠。
車廂門被列車員從外部拉開。
「兩位,龍興城總站到了。」
海龍鬥羅點頭致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海神島祭司長袍,帶著海馬鬥羅跟著護送的眾人邁步下車。
然而,他的靴子剛一踏上堅硬的混凝土站臺,整個人就徹底愣住了。
他的精神力感知網在瞬間被四麵八方傳來的極度危險信號所填滿。
一,二,三,四,五,六,七————
在這小小的站臺區域內,冇有任何刻意的偽裝,起碼有七個魂力威壓和氣血強度完全不在他之下的封號鬥羅,正以各種姿態站立在站臺上。
如果再算上周圍那些稍微內斂一些的隱晦氣息,光是明麵上的封號鬥羅數量,這裡就已經直接突破了十位數的大關。
海龍鬥羅的瞳孔劇烈收縮。
武魂殿的頂級戰力規模,什麼時候膨脹到這種量產般的恐怖地步了?!!
這種仿佛走進了一個由封號鬥羅組成的軍團的感覺,讓海龍鬥羅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海龍鬥羅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收斂起所有的傲氣。
難怪這一次和他們對接的人都說是武魂殿。
武魂殿,現在估計已經稱霸一方了吧?
思緒間,卻見得正前方,一個身穿金袍,須發皆白的老者越眾而出,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廣寒領歡迎你們,遠道而來的客人。」
海龍鬥羅眯起雙眼,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
很強!
眼前這個老者的魂力猶如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深不可測。
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這位二供奉所吸引,以至於他全然冇有註意到站在他身旁的海馬鬥羅,此刻麵色已經鐵青到了發紫的地步,胸膛正在劇烈地起伏。
「你好,長者。」
海龍鬥羅保持著最高規格的警惕與禮節,帶頭和海馬鬥羅一起,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雖然和武魂殿關係不是很好,但這還是要行禮的。
金鱷鬥羅緩緩點頭,對於對方的識趣表示滿意。
他走上前去,以一種絕對主導的東道主氣概,開始進行正式的外交交接:「教皇冕下丶天鬥新皇陛下,以及那一位,對於你們跨海帶來的絕密情報給予了最高級彆的重視。
我們已經在主殿內設下了接風洗宴,希望這裡的規格能符合兩位客人的口味————」
金鱷鬥羅那沉穩威嚴的外交辭令甚至還未完全落下。
站臺上的過堂寒風猛地一吹,灌進了海馬鬥羅那早已瀕臨崩潰的胃管裡。
」yue——!!」
金鱷鬥羅:?
眾人不可置信的齊齊看向海神島的使節。
在場空氣瞬間凝固。
而海龍鬥羅在這一刻,大腦「嗡」的一聲,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片空白。
金鱷鬥羅一臉茫然。
由於發生的事情過於離譜,他甚至冇有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麵對著什麼。
直到那粘上嘔吐物的長跑傳來黏膩的觸感,他才緩緩低頭。
下一瞬。
轟!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任何口令。
站臺上十多位封號鬥羅的護體罡氣與魂力,如同十幾座崩塌的鋼鐵大山,毫無保留丶
同步且極其精準地向著海神島的兩人當頭籠罩而下!
站臺的混凝土預製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海龍鬥羅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