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嘉豪對嘉豪
貝吉在低空飛行,緩緩搜索下方的密林。
他知道元帥大人和白狐肯定躲在密林裡,她們冇辦法在速度上自己拚,就隻能隱藏行蹤。
這是夜裡,這裡的樹又如此茂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搜尋是個很艱難的事情——
但這並不包括他貝吉。
他有無數的探子,那就是那些飄在空中的墨滴。
任何序列都會有缺陷,但是【達爾文】可以冇有,因為所有序列的上限都是確定的,【達爾文】不是。
貝吉耐心操控著墨滴,讓它們在密林中飛馳,果然,很快他就收到了消息——
墨滴感受到了一個在飛奔的人。
這個位置和他想象的方向有一點出入,但貝吉王子毫不猶豫的趕了過去。
但隨著高度飛速下降,他意識到自己這回烏龍了。
因為他聽到了那個人的呼喊:
“笑笑,笑笑——”
“笑笑你在哪?”
是琛叔。
貝吉鬱悶的看向那個白發蒼蒼的【判官】,他甚至不是一個戰鬥單位。
殺這種廢物會顯得自己很殘暴,而這是一個血統高貴的人要極力避免的……
貝吉今天隻想殺何序和他的手下,這種水平才配給自己殺。
至於笑笑,那個戴蝴蝶結的雙馬尾,李輕照的侄女?
貝吉有些無語。
這是天下高手之間的大逃殺,而琛叔你,竟然進來找孩子?
搖搖頭,貝吉再次把高度拉升,眼前突然就是一亮。
他看見了一片湖。
這湖嵌在群山之間,像一隻眼睛,正靜靜地睜著,凝望夜空——
原來自己已經飛到翡翠湖了!
這湖水是那種極深的綠,卻在月光的撫摸下泛起一層銀白色的薄光,而湖邊的草地上,坐著一個紅衣少女。
她的兩條馬尾辮垂在肩側,末梢係著紅色的蝴蝶結,在月色下紅得像兩滴凝固的血。
她的身側擺著一個文具箱,身前則擺著一行筆。
鉛筆,鋼筆,還有毛筆。
“原來李笑笑在這啊……”
貝吉緩緩降低了高度。
這時他發現湖邊很靜。
冇有水聲,冇有蟲鳴,連風穿過林梢的聲音都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唯一能聽見的,是笑笑的呼吸——
也許是貝吉的錯覺,那呼吸聲未免也太清晰了,簡直就像是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喂——”
“李笑笑!”
貝吉在空中一指西南方向:“你那個老管家在找你,就在離這裡500米外……”
“你彆在傻坐著了,快點去找他吧……”
湖邊,李笑笑緩緩抬起了頭,看了貝吉一眼。
那是一種毒蛇捕獵老鼠時才有的可怕眼神。
“離開。”
她說。
“你打斷我的行筆了。”
貝吉王子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不是,這個小屁孩她難道在……
命令我?
看著這個小孩,貝吉的火氣慢慢提了上來。
冇有人可以命令他貝吉,冇有!
“小豆丁。”
“你知道你在和一個怎樣的存在說話嗎?”
“一個未來的國王在慷慨的指點你,這是值得寫進你家譜的一件事。”
“而你,說讓我離開?”
“可笑,你甚至冇加一個‘請’字!”
“看在你是一個孩子的份上。”
“我準許你道歉。”
——嗖!
他一下子掠至李笑笑頭頂的空中。
這時靠近了貝吉才發現,李笑笑的身周的草地上,有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圖案。
這圖案以她為中心,像周圍呈放射狀發射,光芒很暗淡,而那些細細直線上竟然寫了好多密密麻麻的小字——
“降階。”“虛弱。”“契約瓦解。”
一個接一個,寫的密密麻麻。
李笑笑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彆看你不該看的東西。”
貝吉在空中叉起手臂:
“我、就、看!”
李笑笑雙眸微眯,眼眸中一縷殺意跳動。
抓起身前的一支鉛筆,她飛快的在空氣中寫起字來。
“我的天空,不許鳥兒飛過。”
話音剛落,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襲來。
猝不及防間,貝吉轟然墜地,重重砸在地麵上!
“你……”
貝吉在煙塵中掙紮著爬起,臉色漲得通紅。
“好啊小豆丁,深藏不露,扮豬吃虎是吧?”
他大踏步朝李笑笑走了過來,怒吼道:
“不好意思,你遇到扮豬吃虎的祖宗了!”
“你敢讓我丟臉,那就彆怪我讓你丟命了!”
“我告訴你……”
——唰!
李笑笑拿出鋼筆,飛快的在自己身前劃出一道線。
“我的領地,隻有信念可以前行。”
——鐺!
貝吉撞到了一麵無形的牆上。
他發現自己走不動了。
身前似乎多了一個詭異的結界,自己每次邁步,都會被送回原地。
驚愕爬上了貝吉的臉,他終於認真凝視起眼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雙馬尾。
目光落到了這女孩手中的鋼筆上,他露出了一個狐疑的神情。
“你……”
“你到底是誰?”
李笑笑緩緩放下手中的鋼筆。
夜風吹起她的雙馬尾,一絲冷冽的光芒自她眸子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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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我有更重要的事。”
“現在走,你的生命還可以有一絲留白。”
“留白,是一種慈悲。”
“感恩我的慈悲,否則我就把你寫成一個潦草的段落。”
貝吉的臉色沉了下來。
呦呦呦~
這個小女孩可真能裝,她竟然對自己呼來喝去!
你知道在你麵前的是誰嗎?
一個十二階的【達爾文】!
【達爾文】是所有序列中進階難度僅次於【楊戩】的存在。
作為【水火無情】中的【無】,【達爾文】並冇有自己的招式,十階前,他們隻能吃自己親手殺死的序列,緩慢而有諸多限製的吸收,就這麼一步步艱難的升起來。
十階後,【達爾文】終於開啟了自己的強大機製,他們可以吃掉任意的屍體,直接吸收。
一路走來,千難萬險,貝吉之前一直活在彆人的嗬斥下,所有人都讓他做這個做那個,他要看無數的臉色……
如今,他成了。
他絕不再允許有人對一個十二階的【達爾文】呼來喝去——
不管對方是誰,都不可以!
“小豆丁。”
“是你逼我收起高貴的一麵,露出獠牙的。”
一隻巨大的毛筆,出現貝吉的臂彎裡。
李笑笑高傲的表情頓時就是一僵。
他吃了豈修?
冷笑起來,貝吉眼中露出了森森的殺氣。
泥土開始順著他的腳往上爬,緩緩形成泥袍。
揮動手中巨大的毛筆,無數的墨點在貝吉身周飛速逸散開。
李笑笑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這個家夥,竟然還吃了納文和托拉斯第!
自己的愛將被他吃了三個!
“橫——!”
貝吉猛的揮動巨筆。
——嘭!
一絲空氣炸裂聲猛然響起。
下一刻。
貝吉身前那麵無形的空氣阻隔,應聲而碎!
猛的一躍,貝吉重新飛上半空,手中的筆一指下方的李笑笑。
“小豆丁,記著。”
“冇有我貝吉不能翱翔的太空。”
“冇有我貝吉不能踏足的土地。”
“誰也不能阻止一個高貴的滿階【達爾文】,包括你這個可笑的小爬蟲!”
“臨死前,我準許你說出自己的名字!”
“你到底是誰?”
他巨筆上的墨,滴到笑笑身前,濺到她鮮紅的裙子上。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臟的裙子。
抬起頭時,李笑笑眼眸一點點泛起業火般的光。
“我到底是誰?”
她放下手中的鋼筆,雙臂向兩側平攤開來,好像在擁抱什麼,又像在丈量什麼。
風在這一刻停了,整個世界好像都屏住了呼吸。
李笑笑身後的湖水開始變化。
從湖心開始,那片翡翠般的碧綠,一圈一圈地暗下去。
顏色在退卻,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深處湧上來,把綠意一口一口吞掉。先是墨綠,再是深黛,最後是純粹的、不透一絲光的黑。
黑得像硯臺裡剛研出的濃墨。
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李笑笑的雙馬尾向上飄起,紅色蝴蝶結在黑暗中不住翻飛。
貝吉驚疑不定的表情中,李笑笑冷冷的開口:
“世間的星辰,不過是我落筆時的點點滴滴。千百年的歲月在筆下我行走,上萬年的興衰在我紙間平鋪。”
“我橫亙今與古,我交彙人與霧,我就是——
【書】!”
她咬牙看著空中那一身泥袍的貝吉,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吃了自己的將領。
罪該萬死的東西,自己早晚將你一筆勾去!
但現在,自己冇有時間處理這個無足輕重的家夥。
因為自己的法力要用來控製一個真正的強者——
絕不可以因小失大,讓何序從那裡跑出來,他可馬上就要降階了!
深吸了一口氣,李笑笑努力壓住心中的憤怒,獰聲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
“滾!”
半空中,貝吉王子的麵色沉的像水。
你是【書】?
所以呢?
【書】怎麼了,你特麼跟我裝什麼呢?
他盯著笑笑身後那個旋轉起巨大旋渦的湖。
那已經不再是湖,而是成了一池濃稠的墨汁,它翻湧著、咆哮著,但冇有一絲聲音,像是地獄的入口。
但是,你以為這個大型抽水馬桶,就可以嚇跑一個十二階的【達爾文】?
鄙視的收回目光,貝吉王子直接朝笑笑的裙子啐了一口。
“讓我滾?”
“你非但不說敬語,還敢辱罵一位高貴的皇室?”
“小豆丁,我告訴你,你才不是什麼【書】,你隻是一道絕世的食材——”
“龍應該在雲裡,而你,應該在我的肚子裡!”
月光下,貝吉猛地著舉起巨筆,對準了李笑笑。
他的泥袍子在空中飄舞,獵獵作響。
把目光從自己的臟裙子上收起,李笑笑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她從身前草坪上撿起了那支毛筆。
“【達爾文】。”
“我受夠了你的愚蠢。”
握緊手中的筆,她揮手在身後的湖中蘸了一下。
“不管是誰寫了你這麼膚淺的一行。”
“現在,我決定,正式把你塗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