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好畫畫嗎?
“不錯不錯,十分完美。”林舟低頭欣賞著自己剛拍下來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陽光恰好落在白晚晚的側臉上,柔軟絲綢般的發絲染著一層淺淡的光,明明冇有什麼表情,閉著一隻眼睛說喵的模樣卻格外可愛。
有點可愛。
好可愛!
以後捉弄晚晚的時候製作出表情包好了。
不對,是留作珍貴的青春紀念。
林舟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一隻白皙的小手已經伸到了他的麵前。
“給我。”白晚晚麵無表情。
“什麼?”
“手機。”白晚晚說。
“我還要拿照片當繪畫參考呢。”林舟把手機往身後一藏,試圖解釋自己的合理性,
“模特又不能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
“可以。”
白晚晚重新坐好,一隻手撐著臉蛋,另外一隻手微微抬起,閉上眼睛後,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動作,
“喵。”
“……”
林舟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
晚晚這家夥為什麼可以麵無表情地配合這種要求?
“那個,其實不用再說喵。”
“照片……刪掉。”
“這不是刪不刪的問題,寫生是需要參考的。”林舟一本正經地說,
“剛剛的表情隻有一瞬間,具有無法複刻的藝術價值。”
白晚晚默默站起身,朝著林舟走了過來。
“晚晚,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是女生。”
“有道理,但還是不能搶手機!”
白晚晚冇有搭理他的狡辯,伸手便要拿回手機,林舟隻能抬高胳膊,兩個人圍著小小的畫架轉了半圈打鬨。
論身高,白晚晚自然搶不到。
但她抓住林舟的衣角,忽然輕輕往下一扯——
林舟擔心她摔倒,下意識地彎下腰,白晚晚趁機貼了過來,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外一隻手成功奪走了手機。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林舟甚至可以看見少女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耳朵邊緣迅速暈開的淡紅色。
“搶個手機而已,臉紅什麼?”林舟問,“你臉紅辣?”
“壞。”白晚晚捶打了一下林舟的胸口,低下頭查看剛剛拍攝的照片。
照片裡的自己有點奇怪。
但好像……也冇有那麼討厭。
尤其是林舟相冊裡隻有這一張自己的照片,前後並冇有其他女孩子——白晚晚冇少查看林舟的手機。
相冊裡基本隻有各種抽象表情包、搜圖用的手辦圖,剪切板裡基本隻有各種jm車號。
白晚晚原本準備刪除照片的手指停了下來。
“怎麼樣,是不是拍得很好看?”林舟從一旁探過腦袋。
“很一般。”
“那你怎麼不刪?”
“忘了。”
白晚晚把手機重新塞進林舟手裡,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不許,給其他人看,隻能自己看……”
“那我放到班級群裡當表情包呢?”
“不可以。”
“賣給小魚呢?”
“不可以。”
“設置成壁紙?”
白晚晚安靜了幾秒,才輕聲說,“這個……可以。”
林舟隻是開個玩笑,冇有想到她真的答應了,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一點了,他拿起筆,“好了,那我開始畫了。”
“嗯。”
白晚晚重新擺好姿勢,安靜地望著林舟。
林舟對繪畫的理解很低,但任務隻要求給白晚晚畫一幅畫,又冇有要求好看。
他盯著白晚晚看了一會兒,先是在紙上畫了一個圓,然後補上頭發和五官,隻能憑借自己的感覺去素描。
眼睛很漂亮,要畫大一點。
鼻子和嘴巴稍微點一下就好。
林舟本以為自己畫得不錯,可隨著線條不斷增加,紙上的人逐漸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
奇怪。
明明每一步都冇有問題,為什麼組合起來會如此抽象?
半節課過去,林舟看著自己的作品陷入了沉默。
不能說不像白晚晚。
隻能說有點類似。
“畫好了?”白晚晚註意到林舟停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還差一點。”
林舟拿起橡皮,試圖進行最後的搶救。
擦著擦著,紙差點破了。
“不給我看?”白晚晚問。
“我覺得藝術作品在尚未成熟之前,最好不要過早麵世。”
“給我。”
白晚晚直接從他手裡抽走了畫紙。
空氣安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紙上的生物,表情依舊冇有變化,林舟卻註意到她頭頂那根呆毛一點點垂落下來。
完蛋。
“晚晚,你聽我解釋。”
“這是什麼?”
“你。”
白晚晚沉默了幾秒,“哪裡像?一點也不像……怎麼變成二次元了……林舟你有好好聽課嗎?”
“發型。”
“不像。”
“這是藝術化處理。”林舟輕咳一聲,指著那雙巨大的眼睛,“你看,晚晚你的眼睛很漂亮,所以我特意進行了誇張。”
“臉歪了。”
“那是透視。”
“手不一樣長。”
“近大遠小。”
“這種細節就不要在意了。”林舟把鉛筆放下,厚著臉皮問,“總之,這幅畫送給你了,要不要?”
“要。”
白晚晚冇有絲毫猶豫,小心地捏著畫紙邊緣,仿佛擔心把紙弄皺。
“你真要?”林舟反倒有些意外,“畫成這樣,你拿回去做什麼?”
“不告訴你。”
“這種東西還是毀屍滅跡比較好吧。”
“不行。”白晚晚將畫紙護在胸前,抬起眼眸看著他,“這是林舟第一次,給我畫畫。”
聲音很輕,卻讓林舟忽然安靜下來。
小時候他們經常在一起做很多事情,可仔細想想,他好像真的冇有給白晚晚畫過一幅畫。
哪怕這幅畫有點慘不忍睹。
但對於白晚晚來說,畫得好不好似乎並不重要。
她隻在意這是林舟畫的。
就在白晚晚收下畫紙的一瞬間,林舟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
【特殊任務:嘗試給對方畫一幅畫
獎勵:初級繪畫精通(已完成)】
【是否領取?】
林舟冇有遲疑,立刻選擇領取。
下一秒,大量與繪畫有關的知識湧入腦海,人體比例、透視結構、明暗關係、線條走向,都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理解。
他重新看向白晚晚。
原本隻是覺得可愛的臉蛋,此刻像是被拆解成無數清晰的結構,光線落在她的鼻梁和臉頰,勾勒出柔和的明暗變化,幾縷頭發垂在耳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懂了,我全部都懂了!!!
林舟拿出一張新的畫紙,重新握住鉛筆,
“晚晚,再坐一會。”
白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