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大國長空 > 第62章大力好運來

李路在與薛爽擦肩而過並開始向左轉的瞬間,內心猛地一沉,他清楚地意識到機載電臺可能出了嚴重問題——無線電頻道沉寂的時間實在太久了,這顯然極不正常。

「塔臺塔臺,洞三拐呼叫,進行通訊測試。」李路第一次嘗試向地麵發出呼叫,在短暫的停頓後未見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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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連續呼叫了第二次丶第三次,通訊頻道裡依然隻有一片死寂。

至此,他徹底確定自己的機載電臺已經發生了故障,完全失靈了。

他所駕駛的殲-7e戰鬥機,其機載電臺與殲-6型飛機所用的設備差彆並不大,都屬於二極體式電臺。

這類電臺的容錯率通常很低,隻要其中一根二極體發生斷裂,整個電臺就可能徹底報廢。

在實際飛行中,電臺故障導致飛行員暫時無法與地麵取得聯係的情況並不算罕見,但真正因此造成飛機迷航的案例卻是極為少見的。

飛行員在執行任務時,通常需要依賴地麵的指揮引導來完成飛行和最後的著陸程序——例如在降落階段,塔臺指揮員會下達具體的操作指令,飛行員則嚴格按指令執行動作,直至目視發現機場跑道,建立起正確的降落航線並最終平安落地。

機載電臺失靈意味著飛行員將失去來自塔臺的實時引導,那麼為什麼迷航的情況卻很少發生呢?

關鍵答案在於那些設立在地麵的航標,也就是可供飛行員識彆和參照的地麵標誌物。

例如,在東海場站西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9.3公裡的一座山頭上,圓嶺雷達站那醒目的雷達罩本身就是一個重要航標。

隻要飛行員在空中看到圓嶺雷達,就能立刻判斷出自己正位於場站西南約9.3公裡的位置。

實際上,大多數航標都是根據當地地形地物「就地取材」設置而成。

有了這些明確的地麵參照物,飛行員即便在冇有無線電聯絡的情況下,也能夠自主找到機場的大致方位。

而塔臺方麵也可以使用信號旗等輔助手段進行引導,通常都能保證飛機安全降落,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在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已經迷航之後,李路腦海中第一時間閃現的正是依靠航標定位的辦法。

但當他嘗試持續下降飛行高度以穿透雲層尋找地麵參照物時,卻發現雲層發生了較大變化,異常厚重且分布廣泛——高度表明確顯示他已經下降到了一千米的高度,卻依然未能穿透這濃厚的雲層。

東海場站所在區域屬於典型的丘陵山地地形,平均海拔約在兩百多米,周圍大多數山體的海拔高度在三四百米左右,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座高度超過五百米的山峰。

因此,當飛行高度降低到接近五百米時,李路必須格外警惕可能出現的撞山風險。

如果無法穿透雲層,就看不見地麵的航標,搞不清具體位置,自然也就難以找到機場的方向——這不正是典型的迷航狀態嗎?

此時此刻,塔臺內的指揮員馮亮以及同事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們明知李路如果繼續盲目下降高度將會麵臨極度危險,卻偏偏無法通過無線電向他發出任何警告。

「要不我們試試對空車?」一旁的陳棋忍不住提出了建議。

許海亮聞聲回頭,這才發現戰術試驗小組的其他飛行員們都已經聞訊趕到了塔臺。

許海亮立刻瞪了陳棋一眼,語氣嚴厲地說:「他的機載電臺都故障了,用對空車又有什麼用?」

陳棋頓時意識到自己說了外行話,尷尬得幾乎想摳腳。

所謂對空車,其實是一種裝載了大功率電臺的專用車輛,主要用於增強空地之間的通訊能力。

但眼下李路的機載電臺連信號都無法接收,那麼對空車功率再大也是無濟於事的。

許海亮隨即沉聲向馮亮彙報:「馮副,我記得李路以前曾經處理過類似的空中險情,他應該有一定的應對經驗。」

馮亮一聽,眼中頓時閃過希望的光芒:「快詳細說說。」

許海亮進一步解釋道:「他剛下部隊的時候曾駕駛過運-5飛機,當時也遇到過一次電臺故障。他就是依靠識彆地麵航標成功找到了場站,並且在冇有無線電引導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了盲降。」

「這小子居然還會開運-5?看來是個多麵手啊。」馮亮頗感意外。

許海亮又補充道:「不僅如此,他還具備轟-5轟炸機的飛行資質。」

馮亮更加驚訝了:「多機型飛行能力?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咱們師裡還藏著這麼一號人物?」

許海亮連忙解釋:「他的這些資質是由軍區空軍機關直接考核頒發的,因為今年情況特殊,還冇來得及將相關材料統計上報。」

這麼一說就合理了——空七團由於遠離師部,並且承擔的作戰任務比較特殊,時常由軍區空軍機關直接指揮,同時它也是軍區重要的戰備值班部隊。

「立即啟用燈光信號係統。」馮亮在彆無他法的情況下,果斷下達命令,要求使用對空探照燈向天空進行掃射,試圖通過可見光信號與李路取得聯係。

但在當前這種低雲密布的惡劣天氣條件下,探照燈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大家心裡其實都冇底,隻能默默期盼李路能夠幸運地看到這些燈光信號。

然而李路顯然無法看到——雲層實在太厚丶太低了。

當飛行高度終於降到五百米時,他將航速減到了所能維持的最低限度,雙眼睜得如同銅鈴一般,死死地緊盯著前方的情況。

突然,前方雲層的縫隙中閃過一片黑影,李路根本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猛拉操縱杆抬起機頭,同時稍稍增加了一點油門——因為仰角的突然變化會顯著增大空氣阻力,如果不相應地增加動力,飛機速度就可能驟降,甚至麵臨失速墜毀的風險。

在驚險地飛越那片區域之後,李路迅速轉彎並側頭觀察,果然發現那是一座高山,而剛才飛機的機腹與山頂樹木之間的垂直距離,估計隻有短短的二三十米,可謂驚險萬分。

而這樣的情況對李路來說,已屬家常便飯了。

回過頭來後,他突然發現前方雲層出現了一條較大的縫隙,頓時心中大喜,立刻加大油門朝那個方向飛去。

他乾脆利落地從雲層縫隙裡鑽出去,緊接著,他持續謹慎地下降高度,在山巒之間小心翼翼地穿行,同時仔細觀察下方的地形特徵,竭力試圖找到任何能夠辨認的地麵標誌物。

在這個高度上,他居然意外地看到了那棵曾經讓他「自掛東南枝」的樹!

他幾乎立刻斷定就是那棵樹——也許是飛行員的直覺,也許是某種難以言說的感應。

那棵樹的附近就是山內村,隻要找到山內村,就能夠準確判斷出場站的具體方向。

很快,李路輕鬆地辨認出了山內村——它坐落在一條s型的山穀之中,從空中俯瞰下去具有極高的辨識度。

場站位於山內村的東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十五公裡。

李路這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再次確認了自己與場站之間的相對位置後,他穩穩地調整航向朝東北方向飛行,並且全程將高度保持在六百米左右。

他一路飛行一路細致觀察,由於飛行高度較低,噴氣式發動機發出的巨大轟鳴聲引得地麵的老百姓紛紛好奇地抬頭張望。

對場站十幾二十公裡半徑範圍內的老百姓來說,經常能聽到戰鬥機飛行的聲音,噴氣式航空發動機那極具穿透力的噪音,是這個範圍內的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背景音樂。

可像今天這麼刺耳的聲音,很少遇到。

掠過一座山頭的時候,李路看到山頂有幾個人在勞作,昂著頭用力地朝他揮手。

李路似乎看到其中一人是牛軍——儘管模糊不清,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就是牛軍。

在山頂上勞作的幾個人裡,其中一人的確是牛軍。

她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目光跟隨著戰機移動,相對高度才幾十米,牛軍看清楚了飛行皮帽下那張有些模糊的臉,很像那位一直和我通信的飛行員老李!

李路微微一笑,搖擺了一下機翼,向他們招了招手,白色勞保手套分外的醒目。

牛軍仿若心有靈犀,蹦跳起來用力揮手。

「老李老李!我是牛大力!」牛軍呼喊著。

她父親問,「你喊誰呢?」

牛軍指著飛過的戰機說,「開飛機的是之前我救過的飛行員老李啊!」

037號殲-7e飛過,牛軍的目光跟隨,直到戰機一個轉彎飛到了遠處的山後。

跑道突然出現在機頭前方右側,李路迅速計算了一下,位置距離對上號,是東海場站冇錯了。

李路不由想,兩次遭遇險情兩次遇到牛軍,這姑娘總是能給他帶來好運啊!

他嘴角忍不住上翹,隨即看了眼燃油表,餘量尚足。

隨即,他調整航向對準跑道,飛了一個低空通場,目的是讓塔臺看到他,與塔臺建立信號聯係。

塔臺上眾人那顆心重重地放了下來,精神振奮。

不愧是六哥,應付這點小險情手拿把掐。

信號聯係建立,李路用一次非常完美的盲降結束了這次因為機載電臺故障引起的迷航危機……